眼前一襲黃衣入目,我不識悲喜地只能恭敬地做了個萬福:「皇上吉祥。」
「免禮。」聽這聲音便可知玄燁今兒個心情不錯,抬頭看去時見到的是張有些柔和笑意的臉,著實讓人不明白昨夜皇后遇刺怎的對他而言倒似遇了天大的好事一般。
許是第一次見他這般自如地笑,只見黃袍徐然,襯於那雙引人墜入的眼,說不說是怎樣的風華。
「李源?」看清我門前的那個侍衛,玄燁的眸子輕揚了下,「你怎麼在這?」
「回皇上,卑職是在奉令搜查刺客,剛巧到了這兒。」
他就是那御林軍的副統領李源?我又細下大量了番,倒的確是一表人才,無怪乎那些個宮女們私下裡對他青睞有加了。
「哦,是麼——」玄燁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起,卻是因拉長的聲調而有些懶散。
詫異下我抬頭看去,恰見他正瞅著我看,辨不出喜怒的,只覺得一下子仿佛從身上澆下了盆涼水,徹骨生寒。想是方才打量李源的神色過於露骨叫他給看了個周全,忙是移開了視線。
玄燁又講了幾句話打發了那些個侍衛還有候著的那些個我宮裡的宮女太監,我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還沒回過神,只覺得手上一暖,卻是被玄燁給握了起來。
「這是麼弄的?」他看著我仍在滴血的手指,眉尖又皺了皺,聲音有些柔柔地盪了開去。
我悻悻地想抽出,誰知這位佛爺不動如山,我只能無奈地把另一隻手裡的指套在他面前象徵性地晃了晃:「不小心給這個扎的。」
「是麼?」這樣的語調聽不出情緒,怪怪的很不舒服,更何況我本就底氣不足,多少都覺得有幾分寒意。也許這就是身為「皇上」的那個玄燁所有的語調,這種平淡到——幾近無情的語氣。
「是該說你聰明好,還是說你笨好?」他輕輕地一笑,讓方才的一切都如幻覺一般,「明明對局勢的把握那樣犀利,對自己身邊的東西居然這般馬虎。唔?」
後面的話顯得含糊不清,這小子竟然「恬不知恥」地將我的指尖放到了嘴裡輕輕吮吸。
眼見旁邊的宮女太監都紛紛掩面偷笑,我的臉亦不由地一紅。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他這樣「輕薄」我……
我的心下有些忿忿,雖極力克制,終是不滿地爆發了出來:「皇上您說過有血您會替宛文流的吧,那這次又怎樣?」
想起方才的一切仍心有餘悸,於是一股腦兒的情緒都宣洩了出來,要知若再進一步,可是窩藏朝廷要犯的罪,是要誅連九族的。
將手從玄燁那兒抽出,也不顧那些個詫異的眼神,我轉身回了房,背對著門坐在了桌邊,不再言語。
想我定是最為大膽的妃子,敢這樣直面地給玄燁臉色看。
「朕說過的那些話,你都記得?」神志因煩躁而顯得很亂,直到這樣的話從耳邊拂過我才猛然回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