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闔眼養神,思緒繁沓,兜兜轉轉,最後竟定格在一張男人的臉上。
一張粗糲,稜角分明,絲毫不近人情的臉。
昨日裡在酒樓,她都把話跟謝折說明白了,她就是不想再跟他如何了,除了他誰都行,只要不再是他,她實在受不了他了。
謝折當時的臉色很難看,也不知道昔日那句「我盡力」,如今還做不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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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回到府上,大雨後腳傾盆而至。
賀蘭香更換了衣物,累人的釵環也拆下,烏髮半披,一身煙粉色舒適薄綢虛掩身段,將肌膚襯得更加瑩潤雪白,整個人如同一顆熟透上好的蜜桃,連氣息都泛著清甜。
她沒什麼胃口,只簡單用了點吃食,廚房新採買的櫻桃倒新鮮,多吃了幾顆,吃完人便犯起懶,困意如山倒來。
以前在臨安沒覺得,現在到了北方,賀蘭香感覺,雨天午睡,似乎能讓她感到格外有安全感,興許是與家鄉氛圍相近的緣故。
房中燃著安神靜氣的鵝梨香,窗外雨氣滲透穿來,香氣平添清冽,更加沁人心脾。
賀蘭香嗅著香氣,連頭髮絲都是放鬆著的,思緒逐漸空白,意識幾經沉浮,終究輕軟下陷,如臥雲端。
她睡得很熟,很舒服,連夢都沒做一個,胸口隨呼吸均勻起伏,煙粉之下,香軟成酥,花樹堆雪。
她沒有察覺到,冥冥中,房中香氣已經發生變化,接近野獸散發的侵略氣息自門外挾雨沾風而來,氣勢洶洶纏繞上清甜鵝梨,兩口吞噬殆盡。
她開始做夢了。
夢中,她在被一頭餓狼追趕,她拼命地跑,可終究被撲伏在地,隨著刺耳裂響,衣物亡於狼口之中,她的腰腹被狼爪摁了個結實,肌膚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只有動物才有的灼熱氣息,她的身體瑟縮成了一團,拼命收緊蜷縮,腳踝卻被猛然拉開,餓狼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她腿上最嫩的肉便狠狠咬了一口。
「啊!」
鑽心的痛侵襲全身,賀蘭香猛然驚醒,本以為是虛驚一場,腰上的痛意卻又逼她認清現實。
五根鐵一樣的手指鑲嵌在她的腰上,幾乎要將她可憐的腰肢掐斷。
「謝折!你在幹什麼!」
賀蘭香這話喊得實在徒勞,乾脆用腳去踹他,可她忘了她的腳踝也在對方手裡握著,她越反抗,吃到的力氣便越大,玉骨一樣的腳踝都快要被捏碎了。
賀蘭香痛出了眼淚,卻也不願就此服軟,生生咬緊牙關忍了下去,打算回頭問他究竟在抽什麼瘋,明明說好了,換人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