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琢擺手回絕:「大哥切勿插手,我若果真存了求娶之心,又豈會恍惚至今日,當日便會決然追上,隨她而去。」
王元瑛不解:「由此說來,你那時為何不去追問姓名?」
王元琢抬手,指出畫上的拋家髻,語氣更添惆悵:「使君無妻,羅敷有夫啊。」
王元瑛頓時明了,同樣嘆出長氣。
王元琢一笑,反過來安慰:「大哥不必替我感到可惜,自古至美不過鏡中花,水中月,精髓皆在一個虛字上,我若當真追隨而去,迫不及待表白心意,轉虛為實,若發現美人非心中所想,不免失望掃興,也給人家增添懊惱,那樣才是真的毀了念想,敗壞意境,也浪費了那樣一場讓我目眩神迷的相遇。」
王元瑛又掃一眼那畫,雖沒有臉,但總覺得有些熟悉。他發笑:「二郎的想法,總是與常人不太一樣。」
王元琢笑帶苦澀,搖頭未語。
少頃,送走了兄長,王元琢回到房中,重新享受寂靜。
他想到將要面臨的東西,不由愁上心頭,萬千煩惱無從紓解,只好提起未喝完的酒暢飲,一口接一口下肚,他伏案提筆,仔細回憶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孔,卻如何都落不下筆墨。
他心知,無論怎麼畫,都難繪那一眼驚鴻。
啪一聲,畫筆落地。
王元琢亦頹然癱坐在地,手捧那畫,紅著眼眸,半痴半癲地對畫中人道:「興許,我王元琢是做不成野鶴了,但還好,你還是我的洛神,宓妃,羅敷。」
「我的羅敷,你此刻在做什麼?是睡覺,還是賞月,看花?」
「你是否,也如我一般難過呢。」
*
「嗯……嗯哼……混帳,別咬……」
軍帳中,交椅咯吱,燭火勾出帳上斑駁倒影。
賀蘭香緋紅著一雙眼,玉頸隨吐息拉長,頸側美人筋纖細清晰,嵌在如脂似玉的肌膚下,隨吞咽起伏。
謝折張口咬住那根細筋,犬齒抵磨,舌尖描摹。
「今夜別回去了。」他啞聲道,氣息如火。
賀蘭香悶哼著,一口回絕,「想都別想。」
回去了她起碼還能睡個好覺,若留下,他能讓她閒著?
謝折見她不落陷阱,乾脆不再說話,只顧埋頭大幹。
賀蘭香顧忌著人,不敢出聲,兩排貝齒快將食指骨節咬斷,生怕被人發現。
殊不知,從半個多時辰前開始,便有一雙眼睛,穿過帳簾縫隙,目睹了全程。
第62章 劫持
折騰半宿, 賀蘭香自上了馬車便睡死過去,眼皮未抬一下,連自己是誰都要想不起來了。
中途, 車轂聲停頓須臾,車外似有聲音響起, 細辛推搡了她一下,說了些什麼, 被她哼哼著躲過去了,抱怨了兩聲, 再未得到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