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內心明了,意味深長地笑道:「我看不是不願意搭理,是不敢搭理,誰站在她身邊,都是要被比下去的,說不定還要被數落,例如你看看你王姐姐,你再看看你。」
一句話切中要害,弄得謝姝很沒面子,乾脆抱住賀蘭香胳膊耍起無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她就是討厭,她一點都比不上我,她——」
昔日在浮光館書房,王朝雲點評賀蘭香那句「下賤的娼婦」再度襲入謝姝腦海,謝姝臉色驀然一沉,話音也頓下,回過神異常鄭重地道:「總之,她當真不是個易相處的人,嫂嫂你要離她遠點。」
賀蘭香笑道:「知道了,我又何嘗是個愛親近人的,管好自己便夠了。」
謝姝這便放下心來,二人有說有笑,步入靜室中。
殊不知,亭子裡那雙細長的眼眸,從未自她二人身上移開過。
*
在靜室簡單用過午飯,賀蘭香睏乏難忍,便上榻歇息,為晚宴養精蓄銳。
來赴宴的貴女貴婦頗多,西內苑再是大,也做不到一人一間屋子,便將靜室及其他殿寢皆分里外兩間,各有羅榻兩張,堪堪夠用。
謝姝睡不著,僅閉眼養了會兒神便下榻跑出去玩了,留賀蘭香自己在裡間靠西牆的榻上小憩,細辛春燕留守門外,隨時等賀蘭香差遣。
開始還算安靜,後來人進來的多了,來來往往的,賀蘭香也睡不好覺,隔著帳子聽著嘈雜的嬉鬧聲,只恨不能將耳朵堵死,憋了一肚子悶火。
「這張床是我的,你躺在這上面做什麼?」
謝姝咄咄逼人的聲音忽然強灌入耳,把賀蘭香驚醒個徹底,她再也忍無可忍,正要拉開帳子呵斥上這丫頭兩句,便又有另一道溫軟熟悉的聲音響起,怯怯回應道:「這張床的帳子是掛起來的,我便以為是無主的,既如此,我還了你便是。」
賀蘭香心神略凝,回憶著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恍然便想了起來。
哦對,是鄭袖。
「你都躺過了,還讓人怎麼睡?」謝姝嫌棄道,「罷了,真晦氣,這間屋子不待也罷!」
一記摔門聲響,震耳發聵,之後便是小聲的抽泣,丫鬟的安慰。
「姑娘別哭了,如此跋扈不講理,定是康樂謝氏家的那位,下午見了家主,讓他找她娘給您做主便是了。」
「做主?」鄭袖笑聲悲涼,「我爹除了只會將我當成禮物一樣到處送人,他哪裡會心疼我?他知道我被欺負,怕只會埋怨我不中用,丟他的臉。」
「可,您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難道就要這麼算了嗎?」
「除了算了,還能怎麼辦。」
後面的話,賀蘭香沒有聽下去,她起床氣本就大,現在還已經被吵到頭開始發疼,若重新睡下等會兒又被吵醒,她只怕會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