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道:「鄭袖中了迷藥,雖處境兇險,好在沒見識到場面,可怕的時候都被李噙露瞧去了,千金小姐,能承受得住就怪了。」
她喃喃說完,沉下心情,顧不得梳妝更衣,先去偏房看過了李噙露,到了地方,見人果真如細辛所言那般渾渾噩噩,不由便頭疼起來。
郎中說靜養,靜養可以,可紙是包不了火的,賀蘭香能將她留在府中一兩天,又不能留一兩個月,總歸是要將人送回去的。
「主子要不請個神婆來看看吧,李姑娘莫不是被邪祟纏上了。」春燕出主意。
細辛呸呸一聲,「瞎嚼什麼,那些下九流最會坑蒙拐騙,請那些,還不如請個正經和尚來誦經驅邪。」
「瞧你說的,和尚難道就不會坑蒙拐騙了嗎?」
賀蘭香聽著二人的爭辯聲,只覺得叨耳,別開臉,專注看向臥榻發呆的李噙露。
李噙露頭髮散亂,雙目怔直,不吵不鬧,一反昨日在金光寺與賀蘭香相遇時的端莊樣子,變得三歲孩童一般,耷拉著頭腦,眼觀鼻鼻觀心,喃喃念叨著:「姐姐,姐姐,姐姐你在哪,我好害怕……」
賀蘭香將這念叨聲聽入耳中,忽然心生一計,吩咐道:「別吵了,去備紙筆,我要寫信。」
細辛應聲去做,順口問:「主子要寫給誰,奴婢這去安排。」
賀蘭香未語,唇上浮現了絲神秘莫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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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入夜,寒意侵襲,星子燦若明燈,降下冷冽清輝,籠罩整個京城,白霜遍地,寒露送涼。
馬車自後門入謝府,經侍女攙扶,下來一個身著黑披的身影,經引領前往後宅。
賀蘭香喝了半宿熱茶提神,總算將人等來,來不及客套,先把人帶往偏房,道:「就在裡面,你進去一看便知了。」
李噙露走向房門,臨進門,轉臉對賀蘭香投以一記感激的眼神。
賀蘭香笑道:「若覺得我大發慈悲那可真是免了,既有今日在先,太妃娘娘你記住,以後我若遇到難處,你縱使豁出性命也是要幫我的。」
李萼點頭,萬千盡在不言中。
待人入內,賀蘭香站在門外,先是聽到裡面傳來一聲不可思議的「姐姐?」,旋即便是放聲大哭的動靜。
她的心就此落下,輕舒口氣,轉身正要回房歇息,春燕便紅著臉頰上前,對她附耳道:「將軍說,要您忙完便去後罩房,他在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