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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 晚間氣息濕潤而清冷,冷冽寒氣繞上院中花草枝梢,薄霜凝結, 氤氳窗上的昏黃燭點便顯得格外溫暖。
「姐姐,你今晚還走嗎?」李噙露窩在李萼懷中, 眼中愁雲密布,欲睡又醒, 惴惴不安地問。
李萼拍在妹妹肩上的手再度柔了三分,溫聲道:「放心睡你的, 天亮我再走。」
李噙露終於安下心, 在李萼的懷中放鬆了身子, 安然閉眼的同時軟聲道:「姐姐, 之前我對你說了許多傷人的話,那都是我不懂事,我以後再不會那樣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
李萼笑了聲,眼中酸澀,忍住哽咽道:「是姐姐讓家族蒙羞在先, 露兒對我說什麼都是應該的, 你又沒錯, 哪有什麼原諒不原諒。」
「不,不應該。」李噙露睜開眼, 看著李萼斬釘截鐵地說,「我還沒記事娘就走了,是你把我拉扯大的, 無論你做什麼,全天下的人都能指責你, 唯有我不能,我應該永遠站在你那邊的,可我卻……」
卻罵她的姐姐寡廉鮮恥,說她讓她覺得噁心。
李噙露羞愧欲死,眼中滾下愧疚的淚來。
李萼給她拭淚,溫柔道:「瞧瞧哭的,你我姐妹好不容易團聚一次,高興還來不及,何苦難過呢,過去的那些便讓它過去,以後不准提了。」
李噙露泣不成聲道:「可我覺得我實在太對不起你了,我後來聽嬤嬤說過,說娘剛走那一陣子,我總是哭,哭得昏天暗地,嗓子都哭啞了也不停。是姐姐抱著我,一歇不歇哄我睡覺,一場整覺都沒睡過,連飯都顧不上吃——」
李噙露因哭得太厲害,後面的話已說不出來。
李萼撫摸著妹妹的臉頰,心疼不已地道:「平白無故怎麼想起問那些了,婆子們酷愛誇大其詞,實際我哪有那麼辛苦。不過我們露兒可真是長大了,都知道心疼人了,娘在天上看到,一定會很欣慰的。」
李噙露緊貼李萼懷中,吸著鼻子道:「娘若真能看到,我只想讓她保佑姐姐餘生平安順遂,能夠長命百歲,安享晚年。」
李萼無奈道:「好好好,娘一定能聽到我露兒說的話的,快睡吧,別哭傷了身子。」
李噙露抽抽噎噎抱緊了李萼,要她和自己一起睡,天亮走時還要把她叫醒跟她說一聲。
李萼只得應下,繼續輕輕拍著李噙露的肩背,如多年前那般哄她入睡。姐妹倆有好多年沒有這般親近過,氣氛溫暖而靜謐,好像重回了相依為命的時光。李萼看著妹妹的睡顏,溫柔哼唱起了多年前哄她入睡時常唱的竹枝詞。
唱著唱著,李萼被困意席捲,聲音低緩下去,詞也變了味道,帶著她的思緒,飄過寂冷深秋,前往了十四年前的炎炎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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