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一直看到人馬消失,噗通的心跳也未曾平復,直至細辛提醒,她攥緊帘子的手方鬆懈一二,啟唇吐出兩個僵硬的字:「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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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後罩房時,正趕上謀士到齊,聚眾斟酌對策。賀蘭香隔著門,不急著走,順帶便聽了幾耳朵。
「局勢岌岌可危,當務之急是要將軍趕緊領兵出征鎮壓反王,以儆效尤,揚朝廷之威。」
「此言差矣!反王非匪非賊,乃為正統血脈,封地民心所向,若是由將軍打壓,豈非落萬民口舌?若激民憤,日後如何平息?」
「可若聖旨臨頭,豈有抗旨之理?」
「我朝武將若非唯有將軍一人?如此燙手山芋,我看不接也罷!」
賀蘭香揉了揉耳朵,險被爭吵聲震成聾子。
這時,只聽嘈雜停下,氣氛靜寂啞然,無人再敢出聲。
賀蘭香不知裡面是何情況,正欲貼門再聽兩耳朵,門便被乍然拉開,她抬臉,正對上謝折漆黑冷清的眼。
「妾身剛好路過,來給將軍請安。」賀蘭香噙著笑意,睜眼說起瞎話。
謝折邁出門檻逼近於她,順手將門合上,看著她道:「你覺得,我該不該去。」
賀蘭香笑意略僵,正猶豫如何作答,細辛便捧信而來,對她附耳道:「臨安那邊來的,說是要您親啟。」
賀蘭香面露狐疑,沒急著去顧謝折,先接過信,拆開掃了兩眼上面的字。
未料兩眼下去,賀蘭香眼眸大睜,低下臉仔細將信上內容看個真切,看完氣息越發急促,最後眼一闔竟要昏迷過去。
「主子!」
未等細辛伸手,謝折眼疾手快將她扶住,皺眉道:「你怎麼了?」
賀蘭香搖頭,紅著眼眶,急喘著氣道:「不是我,是蘭姨,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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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 賀蘭香自己也不願意相信,以為是在做夢,滿眼皆是恍惚不可置信。
她連忙再將信上所言看了一遍又一遍, 拿信的手顫抖不停,自言自語地道:「她, 她當真死了?」
「可她怎麼會死?怎麼會……」
幼時與蘭姨相處的點滴湧入腦海,好的壞的, 皆如跑馬燈一般浮現。賀蘭香喘不上氣,力氣拔干抽盡, 再也支撐不住, 話未說完便癱軟在謝折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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