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並不在意這「巧遇」有多刻意,謝折將她的安危一手交給了崔懿,崔懿沒光明正大跟蹤她便是好的。
「對了崔副將,」賀蘭香隔窗相問,佯裝不知嚴崖情況,「許久沒聽到嚴副將的消息了,他近來如何了?」
崔懿不由長嘆口氣,攥著韁繩的手都有些發緊,憂心忡忡道:「很是不妙啊,自將軍下令除了他的兵牌,他便三天兩日跑出軍營,結識一幫酒肉朋友,不是醉倒街頭,就是流連酒肆,我雖惦念他,卻也不能時時看顧他,還不知他此時又在何處胡鬧。」
賀蘭香險將先前街頭所見脫口而出,又想到到底不知底細,就這般將嚴崖賣了,就算他沒有投靠王氏的打算,也定會被崔懿所忌憚,真心對她好的人不多,嚴崖算是一個,她對他,終究是有些不忍的。
「這可如何是好,」賀蘭香由衷擔憂起來,「能治得了他的,恐怕只有將軍一人,而將軍在外征戰,歸期不定,又該由誰來管他?天越發冷了,萬一他在外遇到什麼閃失……」
賀蘭香暗裡提醒崔懿對嚴崖再多上心,崔懿卻將頭一搖道:「算了,隨他去罷,總共就除了他三個月的兵牌,眼見便要期滿了,到那時候,他再要胡來,我即刻軍法伺候。」
賀蘭香只好點頭。
二人許久不見,話格外密了些,直至將賀蘭香送回府上,崔懿還不忘交代,讓她小心謹慎,謝折不在,王家恐會趁此對她不利。
賀蘭香尚未察覺危險在哪,想到她上午才將王元瑛戲耍一頓,一時得意,未免輕敵,「王延臣行事乖張恣意,有大張旗鼓之弊端,他若有心害我,想來不難覺察。」
崔懿聽後一笑,道:「夫人可知臥冰求鯉的故事?」
見賀蘭香蹙眉回想,崔懿繼續道:「說是魏晉時期,琅琊有個叫王祥的少年,總得繼母苛待,日子過得艱難。冬日飄雪時,他繼母病重,病中一心只想吃魚。王祥家境貧寒,買不起冬日鮮魚,為滿足繼母口欲,他便走到結有厚冰的溪流旁,脫下外衣躺在冰面上,想用身體將冰暖化,後來冰果然化了,還跳出兩條鯉魚,王祥趕緊捉了鯉魚,回家烹給繼母吃。這故事流傳至今,已成二十四孝中的典型,不過夫人可知,王祥後來怎樣了?」
賀蘭香看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講。
「臥冰求鯉之後,他的名望大增,孝名遠揚,有許多人請他去做官,他一概不去,反而進山隱居,一隱便是二十年。這二十年間,他的名氣只增不減,直到時局合適,再有人請,他才姍姍到任,當的第一個官便是掌管一州政務的州事,後來一路扶搖直上,區區二十多年,便做到三公太保,加封雎陵侯,食邑一千六百戶,權野傾朝,桃李天下。」
賀蘭香仔細品味了一番臥冰求鯉的故事,哼了聲道:「說得輕鬆,怎麼會有人大冬日里脫光衣服臥在冰上,冰又怎會為之融化,這個故事從開始便是被設計好的,為的便是傳播聲望,若聲望傳出便去做官,便顯得太過刻意,隱居二十年,風頭過去,還正好落下個孑然獨立不為權勢折腰的好名頭,方便釣上更大的魚,當真心思縝密,老謀深算。」
崔懿見她明白意思,滿意點頭,「這王祥,便是琅琊王氏的先人,王延臣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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