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一說話,喉嚨里那股腥甜就往上涌,血沫不斷從嘴角溢出,被人用布擦去。
男人仍按著他的肩,聲音沙啞低沉:「別亂動。」
掙扎間,莊燃的手打翻一旁的盤子,玻璃瓶落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趁機扭頭,尋找著那隻慘叫的精神體。
一隻鹿,一隻被禁錮在手術台上的鹿,雪亮的手術刀扎進它的脖子,將它釘死在台上。
鹿的眼膜蒙上一層灰,整個世界褪去色彩。
那是莊燃的鹿,一隻漂亮矯健的精神體。
有人扼住了他的聲帶,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眼淚大滴大滴擠出,順著側臉滑下,無聲掉在手術台冰冷的檯面上。
他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不再掙扎,眼神麻木地看著精神體被剖開,再被人裝在口袋裡帶走。
男人見他平靜下來,按著肩膀那隻手也鬆開,轉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不料手術台上那人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束縛帶很緊,男人冷眼瞧著莊燃動作。
他掙扎了很久,最後停了下來,茫然無措地看著頭上那頂昏暗的燈。
半晌,他泄出一聲嗚咽。
與那隻鹿一樣,絕望而又怨恨。
耳邊再次吵鬧起來,莊燃睜眼,正對上天花板。
身下的床鋪很乾淨,被子蓋到腹部,雙手摺斷的腕骨也已重新接上,纏了厚厚幾圈繃帶,搭在床沿。
鐵門外是交班的哨兵,他聽了一會兒,翻身下床,拉開那扇極小的方窗。
窗外安著鐵網,莊燃伸手碰了碰。
還挺結實。
「醒了?」
霍臨深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他今日沒穿作戰服,換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內里搭了一件純白高領,長發在後腦紮起,整個人精緻的仿佛要去參加晚會。
他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拂去大衣沾上的長毛。
莊燃一開始還很警惕,見他只是低頭專心在摘衣服上的動物毛,放下心來,一屁股坐回床上,纏著繃帶的手動了動。
「這位長官。」
霍臨深抬起眼。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
他語氣懶散,絲毫沒有即將被處置的恐懼,甚至還興致勃勃地提出建議:「直接剝離精神力還是先讓我交代完?唉,你乾脆現在就把我放出去得了,說不定還能把他們引出來,或者你讓人帶我……」
莊燃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霍臨深始終沒做任何反應,等他說累了,霍臨深才放下手,一句話就堵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