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轉回身來,我連忙笑道:“你若真是因我喜歡,就不要摘它,讓她好好長在這裡吧。”見他一眨不眨看著我,又補充道:“真要摘了她,可怎麼處呢?難道把她放到尋常花園兒裡頭與牡丹芍藥之輩為伍?無論怎樣,我不願看著她枯萎至死,徒然煩惱而已。我既然已經見過她了,與她有過這千里萬里終得一見的緣分,不如就讓她繼續乾乾淨淨生在這清淨地,我們各自去罷!”
說著,我已經拉著他往下走去,胤祥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問:“凌兒,你是說,‘不如相忘於江湖’?”
還來不及回答他,見多吉“嗬嗬”叫著往我們這裡跑來,一臉恐慌。此時正好有沉悶的“隆隆”聲從腳底傳來,就像多吉平時在屋子裡走動引起的震動感,我一時不知道什麼原因,也覺得好象有什麼危險正在逼近。情急之下,多吉用的像是藏語,我聽不懂,胤祥卻渾身一震,回頭往後面山上一看,大叫一聲:“坍雪了!”
我也回頭看時,雪屑已經撲面而來,整個人被胤祥抱住滾倒,眼前頓時漆黑,只聽見轟隆之聲一陣一陣鋪天蓋地,似乎永無絕斷。
等了許久,耳邊還嗡嗡直響,但周圍似乎已經停止震動了,眼前是胤祥壓在我身上的胸膛,心立刻被恐懼攥緊。
“胤祥……胤祥……你醒醒啊……”並沒覺得冷,我聲音卻有些發抖。
“哎?我醒著吶!你可別哭啊!”胤祥的聲音正常無比,“幸好這塊山石在這裡……”他抽出環抱著我的頭的雙手,用力往兩旁扒雪,然後一翻身放開我,指給我看。
我們頭頂和上半身的上方都在剛才看雪蓮的黑色岩石下,除了這一點小小的空隙,四周都被雪塞滿了,“你沒事吧?”胤祥一邊問一邊從靴子裡摸出常備的匕首,使勁往前方劃雪,有時候好象長長的雙臂都已經沒入雪中,卻還是不停有雪塌落下來,塞住空隙。
“你呢?剛才被雪砸傷了沒有?”我也伸手去扒拉雪。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不過……就是有點腰酸背痛……”他誇張的呻吟一下,嬉皮笑臉的抓回我雙手,“別扒啦,省點力氣,雪落了有幾尺深,咱們從下頭是沒辦法出去了。”
“你……背上受傷了?”
“哎!可千萬別哭,就憑我這身板,沒事兒!你還好吧?可有壓到哪裡?”
剛才我整個人都被胤祥擋在下面,他抗住了所有的落雪衝擊,我自然沒事,而我擔心他背上被砸傷,此時困在雪下也束手無策。胤祥反而還安慰我:“沒事,有多吉在,這點兒雪也埋不住他,他肯定能找到咱們的。”
我們的位置比多吉高,他雖然一般在我和胤祥獨處時都呆在稍微遠一點兒,又視線能及的範圍內,但適才他全力往我們這邊跑來,一定也沒躲過,且越到下面,雪的衝力越大,不見得處境就比我們好。只是胤祥這麼說,總算是點安慰,我沒說話,有些發愣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