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遠時輕笑,“病了一場,倒變聰明了。”說著側了側身,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半小時後,飛機起飛,直飛A市。
飛行過程中,盛遠時正準備提醒她看外面,與她共賞如同一朵朵白蓮似的雲海,南庭突然說:“七哥你給我講一下飛機的進近與著陸過程,詳細一點。”
那個至今為止操作過無數次的程序對盛遠時來說實在是枯燥,可女朋友如此好學,而對於飛行,她了解越多,越便於日後的指揮,盛遠時只好把目光從雲海的美景中收回來,興致不太高地開始,“飛機高度小於2000ft,大於等於1500ft,切入下滑道……進近速度穩定,接地,反推,地面擾流板,剎車……”
好不容易講完了,又聽她問:“復飛的要求呢?”
管制女朋友的職業病犯起來,機長也有些無奈,盛遠時揉了揉眉心,喚她:“蠻蠻?”
“嗯?”南庭以為他叫自己有事,偏頭看過來。
盛遠時適時低頭,用唇堵上她不停發問的小嘴。
乘務長恰好在這時過來,本想問盛總和女朋友小姐是否有什麼需要,見狀立即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似的,轉身回去了,動作輕得仿佛沒有出現過。
到達A市時正值中午,下機後兩人直奔靈泉寺,放單考試前昔,南庭獨自在寺里住了三天,時隔一個多月,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出發那天她像以往一樣是坐通勤車去的機場,由於天氣原因,飛機延誤了很久,她在登機前與一位男性乘客發生了衝突,那趟航班的機長是程瀟,那個時候,盛遠時人在美國,帶領即將首航的南程航空最後一批飛行學員在訓練,南庭上飛機時還在想: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坐上盛遠時駕駛的飛機,聽他用獨特的嗓音做機長廣播,那個時候,好懷念他地道的美式英語。隨後三天,她在靈泉寺里住著,在晨鐘暮鼓聲中,吃齋,誦經,陪伴那個和自己一樣劫後餘生的人,孤單,卻也安心。
南庭沒有想到這麼快會再一次來,還是和盛遠時一起。陽光下,他牽著她的手,走在密林之間,秋風拂面,像羽毛一樣輕盈,又像細雨一樣潮濕。南庭越走,眼眶越濕,直到人站在寺門前,眼淚幾乎快忍不住。
盛遠時沒有催她,只是攬住她肩膀,把她穩妥地摟進懷裡,用擁抱和體溫鼓勵和溫暖她。南庭心裡是欣喜的,可就是特別想哭,似乎和盛遠時和好後,就變得特別地脆弱,她就那樣任由盛遠時摟著,平復了許久的心情,才伸手叩門。
來應門的小師傅記得南庭,彼此躬身行禮後帶她進去。
走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小師傅請他們稍後,就離開了。
南庭輕輕推開一間禪房的門,對盛遠時說:“每年我都會來這裡住上幾天。”
盛遠時看著禪房裡簡單的擺設,和禪院裡幽靜的景色,就想到了那句“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詩句,再看看面前這個由任性俏皮的司徒南蛻變而來的,安靜沉穩的南庭,心疼不已。
小師傅沒多久就回來了,帶南庭和盛遠時前往靜夜法師的禪房。
靜夜法師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僧袍在身,面容嚴肅,細看之下眉眼之間卻充滿普度眾生的慈悲,他問南庭:“施主此行可是要再住幾日?”顯然對她,也是熟悉的。
南庭雙手合十向他行禮,“能否請法師讓我見一見,”她躬著身子,停頓了幾秒,才艱澀地一開口:“……隨遠師傅。”
這是她每次來都會提出的要求。靜夜法師看向南庭,目光由起初的平靜到後來的疼惜和無奈,盛遠時注視他,也在靜候他的答覆,見他久久不語,幾乎以為他是要拒絕,終於,靜夜法師點了點頭,“施主稍等。”
南庭頓時就跪下了,她額頭貼在地上,哽咽:“謝謝法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