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所為,傷害的不止是一對年稚兒女,之行亦然罷?“……你去玉夏國,是為了緞兒,但我須告訴你,有我和相公這樁事在前放著,我爹娘未必會順利應允你和緞兒的婚事。”
“之行心裡早有準備。”
“如此,我也請你多多照顧我的家人了。”恁多年來,之行因著其母作為,長久懷疚於兄長,偏那人又是自己的母親,如此的兩難中,亦受折磨匪淺。走了,對他,對他與緞兒的未來,是好事。
第十七章君威難測6
在玉韶公主的宴上見到姚依依,羅縝很難不驚詫。
“縝姐姐,你一定要認識她喔,她也是我們玉夏國人,一直替晉王叔打理一些民間生意,因太得晉王叔的欣賞,王叔還認了她做義妹。前些日子我寫信給父皇,說我府里缺一個得心應手的管事,晉王叔大方,便把他最得力的助手和最心愛的義妹派了來,正好給我做伴……”
“奴婢思縝,見過羅家大小姐。”
羅縝秀眉一挑。
更名為“思縝”的姚依依巧笑倩兮,“您的芳名,奴婢先前可是如雷貫耳了,奴婢常聽王爺提起您呢。”
晉王,姚依依……這是個怎樣的組合?
“晉王對羅大小姐,是讚不絕口……”
羅縝淺笑吟吟,“qiáng將手下無弱兵,果然是晉王調教出的人,端的是一派jīng致玲瓏,難怪會得晉王寵愛。”
玉韶公主自是不知兩人間的波濤洶湧,一手挽上一個,“既是同鄉,今兒個就共飲幾杯,不醉不歸!”
公主如此欣悅,羅縝自是捧場,淺酌低飲,笑起語揚。而不知該稱為“思縝”還是“姚依依”的那位美人,機巧伶俐,玲瓏剔透,哪還有昔日那位白痴美人的半點痕跡?
“羅大小姐。”
憑欄的羅縝轉首,“思縝管事?”
美人悠掀朱唇,“我並不介意你叫我依依。”
“若我記得沒錯,這是我第一次與清醒狀態下的姚小姐對話罷?”
“今後,你有的是機會與依依如此對話。”姚依依倚上一根紅漆木柱,姿態閒怡,“晉王爺對羅家大小姐,當真是一往qíng深,他托我轉來問候,祝玉體安康。”
羅縝甫覺,這位美人的裝扮——刺花鵝huáng短襦,六幅月白系裙,兩鬢垂髫,鬢上斜釵……怎會覺得似曾相識?
“羅大小姐沒有什麼要對王爺說的嗎?”
羅縝莞爾,“原來,姚小姐如此受晉王厚愛,已經可替晉王傳話代言了。”
姚依依粉面一窒,“……羅縝,你唯一勝我的地方,是你的家世。”
晉王說,羅縝最動人的地方,是她永遠氣質如蘭,淡韻如jú,這份渾然天成的氣度,使她與艷麗的牡丹、妖饒的桃李平分了人間chūn色……
聽一個男人在自己面前讚嘆另一個女人,尤其那個女人還是擋在自己qíng路上的絆石時,那種感覺,令她不喜歡極了。她雖yù以閒怡悠淡的氣度將這個女子比下去,但她更想睹到她的驚惶無措,花容失色。方才席上初見,她只是微現詫色,還不夠,遠遠不夠。
“而現在,我和你站在了同樣的高處。當不同面貌的姚依依出現在良家人面前時,羅大小姐,你要小心了。”
這是……挑戰?“羅縝很不明白,你為何選羅縝為敵?就因為你覬覦上了我的相公?因為你想得到不屬於你的東西?”
“……得到了,便是屬於我的。你怎知你羅家起家時,沒有掠人錢財,沒有沾人血脂?”
“那羅縝是不是可以猜想,姚小姐為了今日與羅縝所謂的同一高處,付出的‘氣力’不小罷?”
“你……”
“憑著你這份見不得光的齷齪,你永遠不可能與羅縝站到一樣的高處。”
姚依依傲然冷笑,“羅縝,你最好在失敗那日,依然如此驕傲篤定,別使我失望了。”
第十七章君威難測7
晉王,姚依依,姚依依,晉王……這這這……這兩人能夠牽扯得上,當真是……
“小姐!”思緒翩翩中,羅縝下得馬車,紈素匆匆迎來,“那個姚依依,正在裡面同老爺夫人說話,她……”
恁快就殺上門來了?“變了很多,對不對?”
“是啊是啊,她怎不裝傻了?而且,老爺、夫人怎還是那樣喜歡?”
羅縝笑未達眸,道:“她若當真想玩,我便陪她。”蓮足輕移,纖影穿過良家長院,直達笑語喧譁的廳內。
“縝兒,你回來了?你快看,是誰來了?”王芸欣然召喚。
一股香風撲向羅縝,“羅姐姐!”
羅縝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投懷送抱,“原來是姚小姐,別來還好嗎?”
“好,好,好呢。縝兒,你不知道,依依遇著了一位貴人,給她治好了舊傷。她現在,已經是一個聰明伶俐人兒了!”王芸喜不自勝道。
“這很好,恭喜姚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