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倒是有些意外,“相公學過?”
“爹爹請先生教過之心啊,而且先生夸之心寫的字比之行的還要好看。”
“寫給我看。”
之心興沖沖提筆蘸墨,就要往帳冊上落。羅縝也不客氣,撥開帳冊,抬手向呆子手背上打去。
“嗚嗚,珍兒,你為甚要打之心啦……”
羅縝嬌靨含嗔,“這帳冊是爹娘還有我的心血,你怎能提了筆就寫?你知不知道若你當真寫了,會給爹娘帶來多大的麻煩?”
之心垮下美臉,“之心不要啦,之心不要是麻煩。之心不要是爹娘的麻煩,不要是珍兒的麻煩……”
“相公。”羅縝撩了他的發,“你從來就不是麻煩,你是爹娘的兒子,也是我的相公,是我們最喜愛的人。”
之心烏玉眸兒閃出光彩,“真的嗎?”
“真的。”羅縝抿哂,“可是,雖然對我們來說,沒有一樣東西可以比得上你重要,但帳冊也不能說毀就毀。你可知道……”迎著他眨巴眨巴的長長睫毛和純淨大眼,羅縝決定用自己的痴相公最易聽懂的話來解釋,“就像這一本帳冊,它花了珍兒三天時間才整理出來,便也有三天時間沒陪之心,你若毀了它,珍兒豈不是好可憐?若你剛剛當真下了筆,珍兒就得再花三天甚至更久的時間整理出來,這樣的話,便又有三天甚至更久的時間不能陪著之心,之心豈不是也很可憐?”
“不要不要!”那三天,珍兒一個人關在書房裡,之心只能在窗外望著好美好美的珍兒,之心不要!“之心不會毀帳冊,之心會幫珍兒!”
羅縝眼波又柔了三分,自己的痴相公,越來越可愛了呢。“那,取一張宣紙,你寫字給我看。若你當真寫得好看,以後之心就可以天天陪著珍兒到書房去。”
“喔!”之心取了宣紙,提筆,一筆一畫,很認真的,寫了個大大的“珍”字,獻寶似的,“珍兒你看!珍兒……說一次就行了哦。”
第五章謀應君欺4
羅縝忍笑,眼睛落到紙上時,卻微怔了一下:這個呆子,當真有一筆好字。只是,落筆行筆之間,有些緩慢,這必然與他孩童般的xingqíng有關。卻又因指間有了成人的力氣,落字方正,遒勁有力。“相公,寫些小字給我看。”
“喔!”之心好高興,之心好高興,以前爹娘一見之心拿筆,就怕之心向帳冊塗去,便不准之心再寫。可是,珍兒好好,珍兒要之心寫……“珍兒,寫好啦。”
羅縝拿著那寫滿小楷的宣紙,“撲哧”失笑,這個呆子,竟然寫了一紙“珍兒和之心、之心和珍兒”,如此反覆。
“相公,自明日起,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書房……”
“真的?真的?真的?”
“放我下來。”羅縝嬌嗔。他稍稍高興,便會抱起自己轉幾個圈圈,使她沒由來的,就會想起後院裡那兩隻最喜歡追著尾巴轉圈的阿huáng和阿黑。
“可是,之心好高興……”某人不想放。
“高興也不能總是抱著我又叫又跳……”
“可是,之心抱著珍兒好舒服,好舒服。”
撲……正在外室做繡活的紈素,忍俊不禁。
羅縝紅了嬌靨,在呆子耳邊威脅,“放我下來,不然珍兒晚上去陪紈素睡。”
“不要啦,珍兒是之心的娘子,珍兒只能陪之心睡,之心只能抱珍兒睡,之心要抱珍兒啦……”
這呆子嚷這大聲是怕紈素那個壞丫頭聽得不夠真切是不是?羅縝秀顏一板,“放不放?”
“喔……”某人不qíng願地鼓起腮,放開嬌小柔軟的娘子,“珍兒說過要帶之心去書房的啊。”
“你當真想陪我去書房?”
“嗯嗯嗯。”這樣,就可以時時和珍兒在一起,聞著香香的珍兒,親著香香的珍兒……咦,之心今天沒有親珍兒喔,月月爺爺說,要天天親珍兒,長長地親珍兒,就會……月月爺還說什麼啊?“唔……珍兒,你又打之心!”
“我剛才叫了你幾聲,你只是笑,為何不應聲?在想什麼?”這呆子竟敢人在她眼前,心思卻不知飛哪去了,要她施行家教是不是?
之心揉著光光潔潔的額,委屈地扁嘴,“之心在想珍兒啦。”
咳咳……羅縝聽著受用,饒了他,“你若當真陪我去書房,就須聽我的。即使你中途坐不住了,也不許出去,明白嗎?”
“喔,之心聽珍兒的!”
她知道他會聽他的,但還是吃不准,以他的孩童習xing,可會耐得住久坐?若耐不住,又因她而qiáng自忍住,她寧可他在窗外追著蝴蝶追著小鳥放聲大樂。“……不過,還有考試,考試通過了,方能和珍兒一起去書房。”
“考試?可是珍兒剛才沒有說……”
這呆子,這時怎麼聰明了?“那娘子說的話相公聽不聽呢?”
“聽!聽!聽!”
這才乖。羅縝揪了揪他耳垂,取了一本帳冊,“你照著抄在宣紙上,若能抄夠一個時辰,珍兒就帶之心一起去書房。”
“喔。”之心正襟危坐,俊美的臉顏好不端正,薄唇抿成一線,握筆應試。
羅縝瞧他這副可愛到天人共憤的模樣,真想在他那張美玉般的頰上印上一吻。但她太了解那一吻的後果,是以忍住衝動,亦端坐書桌之後,重閱帳冊。
“你是誰?敢到雙鴛居里橫衝直撞?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