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正殿裡,侍衛一五一十將訴說著那日的兇險,他聲音清冷,口吻平淡,然而饒是如此,也讓天乾帝揪心不已。
蕭弘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樣的傷,面對過這樣危險的局面。
哪怕當初西山圍場的黑熊,與此事相比也仿若毛毛細雨。
“那接下來呢,大哥如何脫險,你快說啊!”蕭銘催促著,眼裡流露出了焦急。
“是啊,別賣關子了,這撞一下可怎麼辦,嚴不嚴重?”蕭奕關切地問。
侍衛繼續道:“旁邊就是一座湖中島,屬下們及時拉住殿下,將他送了上去。暴風雨極大,船隻搖晃,很容易側翻,呂家就是搜尋都沒有辦法,所以他們只能放棄。一夜之後,暴風雨停止,賀大人帶著江東軍來尋找,殿下這才脫離險境。我們上岸的時候還有八人,可最終只活下六人。皇上,這便是事情經過了。”
天乾帝瞳眸微縮,卻強行鎮定,他問:“弘兒傷勢如何?”
“屬下離開江州的時候,殿下正臥床養傷。”
天乾帝頷了頷首:“好,你下去吧,你們拼死護佑英王,朕定重賞。”
“謝皇上。”
等侍衛一離開,蕭奕才道:“父皇,我聽著這心裡頭髮慌,實在太兇險了!大哥能活下來,真是天意,要是我,怕是得嚇死了!”
他拍了拍胸口,仿佛心有餘悸。
蕭銘道:“不管如何,只要大哥平安無事,就比什麼都重要。父皇,大哥受傷定然嚴重,最好的大夫在宮裡,兒子請求派遣太醫前往江州。”
黃公公聞言便道:“殿下,太醫已經隨著欽差啟程了。”
“啊,我忘了。”蕭銘尷尬一笑。
天乾帝擺了擺手:“無妨,你們兄弟情深,朕很欣慰。”他看著這兩個兒子,不禁笑了笑,微帶歉意,“這幾日你們跟著一起擔心,還得顧著安慰朕,難為你們了。”
這是帝王這麼多天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讓蕭奕跟蕭銘心下不禁酸澀了一下。
蕭奕謙虛道:“父皇哪兒的話,這是兒臣應該的。”
蕭銘點了點頭:“如今,父皇總算能睡個好覺,兒臣也放心下來。”
“是啊……”天乾帝深深嘆了一聲,深有同感,“你們也回去吧,好好休息,如今就等你們大哥處理完江州之事,回來了。”
這話一出,兩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後躬身告退。
出了殿門,遠離了伺候之人,蕭奕忽然笑了一聲:“這下不只父皇,你也能睡個安穩的夜裡覺,就是白日夢做不了。”
蕭銘聽著停了下腳步,一樣還以笑容:“彼此彼此。”
兩人的臉色一同沉下來,蕭奕看著江州的方向,說:“你說大哥除了出身,哪點比我們強?”
蕭銘冷笑:“皇后和妃子,一個結髮妻,一個卑微妾,你說差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