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裡面除了開心和得意就沒別的情緒。
天乾帝深深嘆了口氣,頗為無力地說:“那老蕭家的謙虛是被你給吃了。”
“哪兒能啊,也就在您面前誇誇我自己,說明爹您眼光好啊!在外面我可是很謙虛的,嗯,禮賢下士。”
給蕭弘一根蠟燭,他能跟太陽比肩。
天乾帝覺得他兒子什麼都好,就是這自知之明還有待商榷。
“弘兒,先說好,在這清正殿裡你怎麼來都行,出了門兒,朕只有一個要求。”
蕭弘連連點頭:“您說。”
“別給朕丟人。”
蕭弘:“……”瞎說,他什麼時候丟人了?
天乾帝見他癟了癟嘴,但眉眼裡還是帶著一股高興勁,瞧著這精神的模樣,不免感慨年輕就是好,一路折騰回來還不見多疲憊。
他說:“都這麼晚了,不回去好好歇著,還來這做什麼?”
“這話說的,您多久沒見到我了,不想跟我多說說話嗎?兒子可是有一堆的話跟您說呢。”
天乾帝斜眼看他,有些懷疑,不過心下卻很高興,只覺得這兒子沒有白疼。
只是他也不傻,蕭弘進宮定然有要事相商,眼瞅著已經深夜,便道:“江州之事,可有後續要稟?”
蕭弘一聽便收起了嬉皮笑臉,輕輕地點了點頭:“是。”
他抽出了袖子裡薄薄的一份冊子,遞給了天乾帝。
天乾帝翻閱著,原本淡然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最後將冊子往案桌上一扔,起身在殿中踱步,臉色陰沉。
蕭弘說:“父皇,雖說罪魁禍首已經伏法,江州現行官員都被清算,可時間長達十多年之久,中間又有多少官員犯了惡事卻逍遙法外!他們借著呂家的人脈,拿著虛假的政績,得到吏部優異的考評,步步高升,這等人已經習慣了歪門邪道,他們不會好好地治理轄區百姓,做好分內之事,只會利用職務之便,為自己謀求最大的利益,拉起更深的關係大網,就跟一顆毒瘤一樣,污濁一方水土,這是百姓的災難,也是大齊的不幸。兒臣……不想就這麼隨便放過了。”
大齊官員三年一次考評,一次調動,這冊子雖薄,可姓名卻不少,後面一條一條跟隨的便是暗中往來的注釋,承恩侯的字跡,帝王還記得。
年月可一直追溯到今年。
天乾帝看見了俞方正的名字,他是九年前的江州知府,資質平平,卻穩穩噹噹地一路升遷進入內閣,其中有沒有呂家在使力,如今是一目了然了。
“這冊子可是要命的東西,其中一個總督,兩個巡撫,四個知府,更不用說六部之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這可是一股龐大的勢力,弘兒,你就這麼直接呈上來了,連口氣都不緩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