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前些日子還是好好的,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晏梨只覺得自己全身就如同酥軟下來了一般,剛剛握著茶壺的時候,一下子便耷拉了下來。
樹林子裡面一陣風吹過,冷颼颼的。
「何大哥哥,裴老公爺確實已經是去了,陛下現已安排人去國公府安排喪禮以示。」小貝仍然恭恭敬敬地挺直腰板站在原地,儘管看見晏梨一臉茫然的樣子也絲毫不為所動。
興許也是料到了晏梨此時此刻,定人是悲傷過度,與他再去說話只怕他也聽不進去多少,所以也便將腦袋轉到了何首烏的那邊去。
「小貝……」何時無有些擔憂的看了晏梨一眼,然後便從梨木園以上站起身來,將手搭在了小貝有些瘦削的肩膀上。
一邊朝門外走去,一邊對他輕聲的說著:「你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告訴我們這些,實在是謝謝了。」
小貝聽聞此言立在原地側過身子去,稚嫩而嚴肅的臉上,總算是抹出了一抹孩童般天真的笑容:「何大哥哥,若不是因為你當年把我帶到這裡來,只怕這世間早已沒有了我這一號人。」
「這這謝謝二字,小貝實在是擔待不起。」小貝說著,似乎也想起了當年自己所經歷的那些痛苦之事,似乎在這一瞬間,似乎隨著這一陣風飄到了過去那幾年。
終歸是痛苦的,求過去的始終是過去了的,既沒有辦法改變,再去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也無濟於事,能夠活下來終究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便也不再去自尋擾了自己的心緒。
「小貝也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何大哥哥的恩情,小貝永遠都記在心中,現在這些不過就是我應該做的而已!」
小貝笑了笑,蒼白的臉上似乎也都微微的泛起來了一陣紅暈。
何首烏聽他這般如小大人一般的言語,看著他稍顯瘦小的身子,難免有些心疼。
普通人家像他這般大的孩子,這會兒可能還躺在父母的懷裡享受著童年時的溫存,可是小貝現在卻在這裡已經受著這樣的折磨。
即便是心有不忍,可是自己也想不出來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只能哀哀的嘆一口氣。
看著這潔白的雪花,從這天空之中飄散下來,他竟想起了池塘上無根的浮萍,也許小貝就是上天降落在地上的一縷雪花,落在哪裡便是哪裡,根本就沒有自己選擇的機會。
可是無論如何,終歸是要找一個地方降落下來的才行。
「小貝,在這皇宮之中可不像是在平常地方,無論怎樣做什麼事情都需得小心一些才好,莫要讓人抓住了把柄。」
何首烏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既然他現在人在宮中,皇宮之中人心險惡,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落入了別人的圈套,特別是像他這般年幼卻得了恩寵的孩子,總是要保住這條性命才好。
於是,便不由自主的對他多叮囑了一番,一番話說完,總算是走到了院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