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才發現屋裡不止符騫一人。庾令白和一名小麥膚色的漢子與符騫一起圍在長案邊,正在討論什麼。案上鋪著描繪精細的捲軸,看著像是輿圖。
連微不想惹事,迅速低頭繞過,進了符騫示意的小隔間,環顧四周,不由一呆。
小泥爐溫著茶水,竹籃盛著果子,漆盒裡放著果脯,桌上還有糖、精鹽、茶餅…這都是正常配置。
但這一處隔間被棉帘子從正室完全隔開,兩邊互不能相望,也就意味著隔間中人做些什麼也無法被察覺。
這就不太對了。
連微盯著咕嚕咕嚕冒著泡的茶水,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樓中無人、隔間封閉——雖然知道自己身份存疑,可這試探得也未免太過明顯!
她一瞬間真有些想掏出懷中瓶子,把東西全都倒進去,以免辜負了安排者這番心意。
「連微?動作快些。」
隔間外,符騫的聲音傳來。
連微暗哼一聲,丟下蠢蠢欲動的念頭,倒上一壺茶,挑揀幾隻果子盛進漆盤裡。
正準備端走,她轉念一想,又從糖罐里舀了滿滿一勺糖,盡數傾入紫砂壺中。
反正她也不曾習過茶藝,下手沒點輕重很正常。連微有點憤憤地想。
……而且這種極其可疑的存在,外面那幾人壓根不會入口吧。
第14章 肅州軍如何?
這份茶水果然沒有多得幾人哪怕一眼的施捨,甚至連微也沒有。
她剛把東西放下就被庾令白揮退,讓到門外去等著。關上門之前她從門縫中瞟了一眼,只覺得房中氣氛格外沉肅,幾人像是在商討什麼命運攸關的大事。
確實是大事。
「今日喚諸位來,是我新得了嶺東道那邊的消息。」房門關上後,符騫從抽屜里取出一封紅封的信件,攤開在案上,向另外兩人推了推。
庾令白將信件拿起,符騫在一旁接著道:
「我那位義父來信說嶺東今年遭了災,難以支應,他聽聞肅州近些年的年成不錯,讓肅州今年再多交一成錢糧,以應東安之急。」
符騫的義父便是盤踞了北方三道的吳胤,他如今所掌的肅州就屬三道中與衡安儒接壤的河西道。吳胤治下的地界,慣例是要上繳一成錢糧,以充公庫的——這本沒有什麼。
「可再加一成,這就已經翻倍了。」武人模樣的漢子皺眉道,「兩成錢糧給那些魚米之鄉倒還使得,分派給肅州,莫不是那位記錯了?」
肅州多山、多石、多金鐵。作為河西道門戶,易守難攻的一座重關自是極好,可要說繳糧……肅州不去問中央要糧養兵已是不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