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命在旦夕,是她自己造成的。她手持利刃,明明有不少機會解決對方,卻一次都沒有把握住。
真是太狼狽,也太愚蠢了……
明才下定決心要好好適應這裡,面對匪徒,竟然狠不下心揮刀。
要不是符騫來得及時,自己這條性命就毫無價值地葬送在這裡了吧?
一時間,內心的自責和自厭甚至比呼吸時肺部的刺痛還要讓人難受。連微閉著眼睛,忽然感覺面頰被冰冰涼涼的東西碰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見符騫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手中正托著一隻陶碗,裡面盛了水。
男人的臉上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衣衫更是被浸了半身的血,像極了個殺神。連微看著,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這模樣真像《策天下》里寫的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符騫啊……可她知道,不是的,完全不一樣。
她伸手去接碗,剛拿到便泄了力氣,碗在手中一歪。
剛才太過緊張,僵硬的肌肉放鬆之後,手就有些不聽使喚了。
一隻大手及時從旁扶住。
「當心。」剛收割了幾十條人命,符騫的聲音依然平穩如昔,聽著讓人倍感安心。他見連微拿不穩,索性自己托著碗,湊到她唇邊。
連微垂著頭慢慢啜著水,聽他繼續道:「腹部不致命,你的刀,應該對準他的脖子或者心臟。」
是,若不是自己愚蠢的手軟,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副模樣。說著不想拖後腿,最後還是拖了後腿……
連微咬了咬下唇,不知是因為後怕還是難過,整個人都微微地顫抖。
頭頂忽然落下一片暖融融的溫度。
是符騫空著的另一隻手落了上來,大約是擔心傷著她的脖子,力道輕得像在撫摸羽毛。
「不過沒關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自小就被扔進軍中,從最底層一路爬上來的符騫看得很清楚,連微的反應生嫩得不僅是沒沾過血,甚至連那些黑暗的、陰晦的東西,恐怕也沒見過幾分。
第一回 見面時便已出現過的疑竇再次升起,卻比之前都輕易地被揮之腦後。他收回思緒,看著眼前人單薄的側影,低聲道:
「不是你的錯,這一次,是我來遲了。」
嗯,伯功手上還沾著血。
可阿微又是被摁在地上,又是被趙四兒抹脖子的血噴了一臉……
誰嫌棄誰呢×
——
第22章 啟程
想著自己去前院把匪徒都清理了,後院就不用多管,確實是他失誤。
這樣的錯,自十四歲以後,都多少年沒有犯了……符騫心裡暗嘆,回身招呼小七:「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