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法拿出服眾的證據,這局面便沒法遏制。連妹妹也不想肅州城一直這麼一副亂象吧?」白曼青循循善誘。
「我需要做什麼?」
「坦誠自己的身份,指認庾令白別有圖謀便可。」白曼青道,「只要有人指認,都尉便有了出兵的立場,屆時飛虎衛一出,城中局面即刻便可定下了。」
連微沒有應承,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不遠處靛袍的女人。
白曼青疑道:「怎麼?還有什麼問題?用這樣的辦法把你帶來也是不得已,待這件事過去,都尉便會放你回去,到時候錦衣玉食,都是任你挑選。」
「看來我在姐姐眼裡,還是很像個傻子。」連微道,她覺得稍稍有些頭疼,故而克制著音量,「我若站出去指認庾軍師,豈能活到你說的萬般事了之時?」
這個指認,表面上只是把苗頭對準庾令白,實則最危險的是她自己。她若坦誠自己就是這段時間距符騫最近的人之一,那麼在庾令白被懷疑為指使者的同時,她也不免要被懷疑為行兇者。
以肅州百姓對符騫的愛戴程度,他們是絕不介意錯殺一千,只為了不放走一個的。
白曼青很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輕輕一笑,溫柔道:「可你若答應此事,還能看看都尉是否能夠保下你,搏那一線生機。若不答應,卻是現在就要死了。」
就像是應和她的話,不知從哪裡鑽進一股涼風,從連微頸後略過,讓她渾身一纏。
白曼青看著角落裡顫抖的美人兒,以為是嚇住了,露出一點滿意之色,也不催她,就靜靜等著。
連微被散落的頭髮遮住的眼中,卻是黑沉沉一片,不見絲毫懼色。
她現在,其實還有一個選擇。
到現在,白曼青是個怎樣的為人,她也看得差不多了——冷靜,涼薄,唯利是圖。
之前乖乖在澄園中居住,主動送東西來討好她這個新得了符騫青眼的人是為利;後來符騫「被刺」,肅州人心惶惶,她轉頭就投向寇平的懷抱,同樣是為利。
而現在,她只要揭露符騫還好好活著,寇平最多不過風光這幾日的事,就有很大可能說服白曼青再次倒戈。以白曼青表現出來的權力,很有可能能帶她……
不行。
念頭的產生和撕碎都在轉瞬,連微閉了閉眼,竟有些畏懼自己方才的想法。
符騫的計劃籌謀這許久,吃不起這樣的風險和變故。
於是她輕輕顫抖著嗓音,答應道:「好,我會配合。」
而她的手則摸到身側的錦囊,捏開了其中裝著的蠟丸。
丸中,一縷常人不能察覺的幽香靜靜瀰漫開來。
連微正要埋下頭繼續養精蓄銳,就聽白曼青道:「那便好。來人,給她收拾收拾,我們該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