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定下計劃誘敵深入,在這條適合埋伏的山道將敵軍一網打盡,接著合力吞掉玉屏關前的那批兵馬。吳胤吃下這兩個大虧,不僅不可能再圖謀玉屏關,一個弄不好,連東安都要丟了。
計劃實施得極順利,眼看著局面已定,這次聯手的後半部分便要重提了。
「若能打下東安,我可在情勢穩定後為你提供援助,助你在嶺東道站穩腳跟。」符騫道,「我希望你記住,以目前我們三家的實力,誰也吃不下誰,不要貪一時之勝。」
「自然,自然。」衡安儒哈哈笑了兩聲,「只是安定侯當真不考慮留下與我一併攻下東安?令你肅州的屬下再撐個兩天,換來的或許便是吳胤項上人頭啊!」
「此事不必再提。」符騫略一拱手,「南陽王既說不會忘,在下便先一步告辭了。」
他緊了緊斗篷的系帶,頭也不回地快步出了帥帳,命文士收攏兵馬後繼續駐守玉屏關,自己則領上關內已整好的精兵,以最快速度向南方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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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州被圍,如今已是第八天。
前三日,軍械尚在,還可支撐。後面五日物資耗盡,敵軍紛紛爬上城頭,與兵士們短兵相接。肅州守軍固然是經過訓練整肅的精兵,面對數量遠大於己的車輪戰,也只能勉力支撐。
日漸一日的疲乏,每一天的傷亡都比前一天增多,肅州城牆能屹立到現在,全是拿兵士們的血肉拖延。
甚至石達毅迫不得已去城中呼籲,令許多百姓壯丁也填上城頭,補充匱乏的兵力。
即使這樣,還是有些撐不住了。
將軍府這兩日十分安靜,僕人們來往幹活時都埋著頭不出聲,唯恐驚動了空氣中潛藏著的什麼東西。每日裡,除了連微所住的主院時不時傳出砰砰的異動——這也沒有什麼人敢過去看,都只是默默猜測——只有外書院是有些活氣的,因為石達毅與幾位參謀若不在城頭盯著戰局,便是在這裡商議下一步,並稍作休息。
但僕從們行走間,還是謹慎地離外書院和主院都遠遠的。
這一日凌晨,外書院的門卻是被叩響了。
昨兒石達毅一眾人又是挑燈至天色將明,此時才在廂房睡下不久,被這樣鬧起來很是有些火氣。一個小兵曹窩著一肚子不爽爬起來去應了門,沒過多會兒,卻忽然一臉驚色地跑回來,用力把石達毅搖了起來。
後者一頭霧水地出去,隨後懷著莫名的神情重又踏入外書院,然後進入廂房將眾人一一喚起,向他們鄭重介紹身後跟隨而來的人。
「諸位,這位是連姑娘。」
他身後,連微裹著一身極厚實的靛色大氅,面頰微微蒼白,垂著眸子向剛剛被薅起來的一眾謀士頷首。
有人立刻蹙緊眉頭:「姑娘這……」
他理了理措辭。除夕宴上符騫帳下大多臣屬都已見過了連微,沒能參宴的也從同僚的口耳相傳中知道她是被主公默認的存在,倒不好太直白:「戰事吃緊,姑娘還是回院中候著吧,治軍之事,是不需姑娘掛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