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王樹好笑地看著他,「中午吃飯時你不就惦記上了嗎?怎麼現在反而懷疑起來了?」
瘦麻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喲,我這不是……不是沒見過世面嗎?」
他喃喃道:「不怕王哥你笑話啊,我們家窮,好幾年了,即使大年大節都別想痛快吃一頓肉。
「當時走投無路,抱著反正都是死的念頭跟著王妃來到這邊,原以為能苟活幾日便苟活幾日吧……」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河邊。
瘦麻杆和王樹一起蹲下,撩起河水清洗沾滿了泥點的手掌。
瘦麻杆邊洗邊說:「後來啊,呆在山莊中,即使糧食還不能收上來,也日日能吃飽飯了,你說稀奇不稀奇?王妃這不是白養著咱們嗎?」
王樹笑了笑,沒有說話。
於是瘦麻杆自顧自地繼續感慨:「然後今天,好不容易挨到收上來糧食了,那邊又說,能吃肉了……」
說完這句,他用手舀起一瓢河水,往臉上潑去。
再開口時,竟是先抽噎了一聲:「你說這日子,怎麼就這樣了呢?放在今年開春時,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王樹見他這副模樣,連忙拍了拍他的後背,取笑了一句:「怎麼一塊肉都把你饞成這樣啊?別瞎琢磨了,有好日子過你還不高興啊」
瘦麻杆洗完了臉,眼角微紅地看著王樹:「哎,我不是……」
王樹沒等他說完,笑著打斷了他:「好了,快走吧,再不快點,你惦記的肉估計要被那幫子餓死鬼搶完了!」
瘦麻杆聞言動作稍頓,一轉頭見他們兩人果然已經落在了後頭,連忙拖著王樹往往回走:「哎,你不早提醒我?快快快,咱們走快點!」
兩人清理完,收拾好一些重要工具,終於往三號院子趕去。
他們越靠近開飯點,一股肉香就越是明顯。
四周明顯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聲音,眾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加快了。
三號院子中,女人們忙碌了一天的豬肉宴早已經端上了桌。
這個年代的豬可不像現代那樣膘肥體壯,儘管曹覓早先將豬苗送來時,就叮囑北寺要將豬煽了養,但大概是基因問題,個頭限制著,幾頭豬還是沒法跟曹覓印象中的那些肉豬比。
但因為養育得當,吃的也是曹覓特意交代過的飼料,這些豬的分量,在這群盛朝人眼中,全然就是「老天保佑」才能達到的噸位了。
照顧著這些牲畜的流民看著豬一天天長大,驚訝地天天往北寺那邊跑,說是出了什麼神跡。此次曹覓下令殺豬,他還心疼了好一段時間。
但總之,整整六頭豬,總算是能給山莊內一千張嘴結結實實開頓葷了。
瘦麻杆和王樹坐下之後,看著滿桌的菜餚,眼睛都移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