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種已經壞到了骨子裡的人,不必講什麼道義。”
趙姑姑這話講的有理,但云棲還是不肯答應,“我得親手揍她才解氣。我早就該狠狠揍她一頓了,從她偷走宜香的帕子還不承認的時候,我就該揍她。”
趙姑姑知雲棲還在為宜香的去向和安危懸心,故意逗她,“要不,我這就陪你去揍她一頓解氣?”
雲棲搖頭,認真道:“等宜香回來,我倆再一起去找玉玢算帳。”
望著雲棲,趙姑姑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兩三日間,雲棲明顯瘦了好些。
把原本帶著明顯稚氣的小圓臉都瘦尖了。
但瘦的並不難看。
本來就又圓又大的眼,因為臉頰消瘦的緣故,顯得更大了幾分。
在燭火的映照下,又亮又有神。
從前聽戲文里唱,唱美人的眼睛都是燦若星辰,朗如明月,她一直都想像不出來那是什麼樣。
現下覺得,就該是雲棲這樣的。
“揍玉玢的事咱們回頭再商量,你先把飯吃了。我給你下了碗面,得趁熱吃,坨了可不好。”趙姑姑說,從食盒裡端出滿滿一大碗面來。
“姑姑吃了嗎?”雲棲問。
趙姑姑點頭,“吃過了。”
“才人呢?”
“也吃了。”
雲棲這才拿起筷子,小貓一樣,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那模樣十分楚楚卻不可憐。
打從得知宜香被宋氏領出去以後,雲棲心口就像壓了塊重石,又悶又慌,連喘氣都覺得不順暢。
她一點兒也不餓,或者說她根本就感覺不到餓。
可趙姑姑一片心意,她實在不忍心辜負,便強忍著不適,將碗裡的面一根不剩的全都吃了,連湯也喝了個乾淨。
見雲棲肯吃飯,趙姑姑稍稍安心了些,可見人還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樣子,她不太放心讓雲棲一個人待著。
於是,碗也不刷了,廚房也不收拾了,只管守在雲棲身邊,將人盯得牢牢的。
這大概是自雲棲入宮以來最煎熬,也最漫長了的一個夜晚了。
她幾乎一夜沒睡,只要聽到一點兒動靜就以為是宜香回來了,便起身下地去到窗前一通張望,卻回回都是失望而歸。
雨下了整整一夜未停,雲棲心底的不安就如同這連綿不斷的雨水,從點點滴滴累積到幾乎泛濫成災。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雲棲簡單拾掇了拾掇,就撐傘出了門。
她站在含冰居門口,望眼欲穿地盯著門前那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長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