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簪子距離皇帝的喉嚨只有半寸遠時,雲棲險險抓住了越姑姑的手腕。
她很輕易地就從坐都坐不穩的越姑姑手中奪下簪子,又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瞥了一眼越姑姑發間另一支銀簪,“還來嗎?”
越姑姑怒視雲棲,目光鋒利如刀,恨不能將眼前之人片片凌遲。
雲棲無視越姑姑陰毒的目光,望向臥榻上雙目緊閉的皇帝,緩緩道:“其實,我也很想他死。”
越姑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死死盯著雲棲,想把眼前這小丫頭看透,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看不透。
“這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暴君!”雲棲目光幽幽,憤恨道,“若不是他昏庸無能,殘忍暴戾,我爹怎麼會被人誣陷下獄,含冤而死。我娘和兄長,又怎麼會病困交加,撒手人寰。我又怎麼會孤苦無依,被賣入宮中為奴。我與這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既然你這麼恨他,方才又為何阻止我殺他!”越姑姑厲聲質問,話音剛落,就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雲棲見狀,立刻抬起手,頗為體貼地為越姑姑拍背順氣,“越姑姑別急,你聽我慢慢與你說。你與我都想親手取此人的性命報仇雪恨,但命只有一條,究竟讓來取,咱們不得商量商量嗎?”
勉強止住咳嗽的越姑姑揮開雲棲的手,“這有什麼好商量的,你我與他雖都有血海深仇,但你的仇只是家仇,我是國讎與家恨。我為報這個仇,籌謀了多少年,期間又做了多少事,你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根本難以想像。這狗皇帝的命,我無論如何也要親手取來!”
“我是真的很佩服你,帕里黛公主。”雲棲看著越姑姑,語氣真誠的說,“為報仇,你竟能隱姓埋名,臥薪嘗膽,苦苦籌謀二十多年,當真是好耐性。”
“不要叫我那個名字!”越姑姑怒道,“羌國已亡,世間再無什麼帕里黛公主,我這二十多年來,之所以苟且於世,只為報仇,只為讓楚煥這個狗皇帝也嘗一嘗失去至親至愛的滋味,最終在絕望與痛苦中下地獄!”
“所以你便利用皇后在後|宮中攪弄風雨,先後謀害了六皇子的生母葉昭儀,七皇子的生母江婕妤,還有哲妃和景嬪,先皇后也是死於你手。”
見越姑姑並未反駁,雲棲又接著說:“被你謀害,死於你手的人遠不止這些,早夭的八皇子和八公主也是被你所害,景嬪小產和太子妃兩次小產,也都是你下的毒手。還有宜香和容悅這些你叫不上名字的人,也都成了你復仇的犧牲品。這些年來你究竟害死了多少人,越姑姑你可數的清楚?”
聽完雲棲的話,越姑姑不禁“嘖嘖”兩聲,“幸好我先下手為強,殺了那個王醒,他還真查到了不少事。”
“冤有頭債有主,你何必要害這麼多無辜的人。”雲棲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