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父並不想去。
地里還有那麼多活,兒子還得照顧,林父覺得家裡的所有的壓力,似乎都擔在他的肩膀上。
都怪這個蠢女人,太不頂事了!
林父又瞪林母。
林母低著頭,沒說話。
她也很委屈啊。
上次去那家,她就是按照老頭子教的方法說話的,不說完完全全可丁可卯,最起碼大的方向是不變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家人偏偏就提出要降彩禮。
人家就是那麼想的,就是那麼說的,她也不過把那家人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老頭子,她有什麼錯!
不過,話又說回來,老頭子比她厲害,估計去了能有好結果。
林母瞅了瞅旁邊的床位,發現床上的病人正背對著她們這邊躺著,像是睡著了。
她湊到林父身邊,低聲問:「如果彩禮能談妥,咱們真的要用那個辦法嗎?生米煮成熟飯?」
林父:「那不然呢?」
林母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是點了頭。
她算是看出來了,林翠那個死丫頭完全轉了性子。
林翠能親眼看著弟弟受氣,自己逃跑,還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讓她這個當娘的沒臉。她這個當娘的,還有啥於心不忍的?
用林翠換彩禮,給兒子蓋房娶媳婦,也算是林翠這個當姐姐的對弟弟的補償了。
林母並不覺得,林翠後來去報警是一種補救。
雖然那麼多人在醫院門口勸她,她也跟林翠道了歉,但是,她心裡原來是怎麼想的,現在還是怎麼想。
反正她不領情的,寶柱也不必領林翠的情。
只在幾分鐘內,林家人幾句話來回,林翠的婚姻仿佛就這樣被決定了。
病房裡的林家人並沒有發現,有人靠在外面的牆壁上,正凝神精氣地聽著。
林寶柱的病床靠著牆,為了照顧他方便,林父和林母也都坐或站在床邊。
所以他們雖然說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但談話的內容還是被外面的人聽了個七七八八。
林甜靠著牆壁,目光不斷閃動。
各種情緒在她的眼睛裡交匯,最後歸於一片沉寂。
聽到病房裡的談話聲停止,林甜又等了一會兒,這才露出些笑模樣來,走到門口,甜甜地喊一聲娘。
進病房來又乖巧喊爹,然後走到病床邊,問道:「小弟,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林寶柱沒好氣。
「你不是出去給我買好吃的了嗎?怎麼兩手空空就回來了?」
他也服了自己這個三姐了。
早晨不到6點,林甜就說要出去給他買早點,林寶柱還挺高興的。他早就想吃縣城的包子油條豆腐腦了。
他就滿懷期望地等啊,等啊。
等了大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