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扯出一抹笑,問:「今日小妹稱病未進宮, 母親,父親沒怪罪吧?」
高恭不答反問道:「她指使你來的?」
高攀嘿嘿一笑。
今日宴會, 高夫人與高家三妹,高姝都收到了太后的請帖,可是高姝稱病, 沒進宮。
高攀慣會察言觀色, 見眼前的高恭臉上並無惱意, 想到了前兩日高姝說的話, 又問:「小妹說, 大哥肯定是支持她的, 絕不會讓她進宮去, 可是我心中有些不解,何家女郎也被圈了名字,我原以為大哥會力保小妹,不讓何橙中選。」
高恭適才轉眼正兒八經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令高攀臉色一僵,他忙笑道:「大哥我錯了,我亂說的。」他眼珠轉了轉,又道,「我胡亂一猜,難道是……小妹要真中選,何姑娘亦要進宮,你才不得不勸阻父親,不讓小妹中選。」
高攀念書念不進去,花花腸子一大堆。
高恭走兩步,近以摺扇敲了敲高攀的腦袋,沒好氣地問道:「書念了麼?」
高攀立刻苦了一張臉,捂住腦袋,轉身便想走,一面走一面還說:「大哥,小妹可不願進宮,她怕他都來不及,你又不是不曉得。小妹幼時見過他獵兔,嚇得連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噩夢!我看小莊氏就不錯,還能合太后眼緣。」說話間,人已退到了門邊。
高恭道:「快走吧!休要胡言亂語,即日起,要稱陛下。」
高攀自覺摸透了高恭的心思,高姝大概是不必擔憂了,他露出個笑道:「我又不傻,當然曉得!」
高姝不願進宮,眼下他大哥也怕她進宮,只要勸說住高朗,高姝再不必憂愁了。
亥時至,華央殿吹奏的樂聲終於停了下來。
周妙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動靜,確定喧譁散後,才出了殿門往外眺望。
華央殿燈火闌珊,與華陽宮相連的廊橋上亦滿載燈火。
如今她還住在華陽宮偏殿裡。
李佑白不允,她自然沒挪成,好在登基大典非同小可,這兩日莊太后也無暇顧她。
周妙立了一小會兒,卻見華央殿後忽而亮起成串的燈籠,潔白的瑩瑩燈火在暗夜中,如星又如螢。
燈火流過廊橋,往華陽宮慢慢移來。
直到正殿丹墀下,周妙才看見了燈火簇擁下的人影,而那人影並未直入正殿,而是扭頭朝她望來。
他揚了揚手,轉而走來,樂聲消散後的夏夜似乎格外靜謐。
他身上的袞冕繁複,寬袖烏領壓雪襟,下著黑裳,腰間束玉帶,前垂蔽膝,足上著赤舄。
周妙呆呆地,一動不動地立著,他走得近了,她似乎才能看見李佑白冕冠旒珠下的面孔。
他眉如墨畫,眼如寒星,氣勢凜然。
這一刻她空白許久的腦海,仿佛才有了一絲清明。
她記得自己學過的規矩。
她將左手心疊上右手背,朝前拜服,跪到地上,以額心抵著左手背,朗聲拜道:「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他的腳步停在了身前,他的聲音淡淡道:「平身,不必跪了。」
周妙抬頭,先見到了他蔽膝上的山河日月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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