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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元雖身死,可死而不僵,散落於各處的爪牙不會頃刻灰飛煙滅。李元盛抄其家時,沒收了孟仲元在京中的金銀,田地,莊園,僕從,而他蓄養的兵士被池州軍斬於京城之外。

可豫州離京遙遙,孟仲元的餘響猶在。

鹽鐵課銀,賣官鬻爵,這數十載的中飽私囊,豫州柳莊亦肥得流油,如今卻落到了孟寒手中。

孟寒一門被流放瓜州,行到半路,買通了押解的官軍,留在了豫州柳莊。

徐知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李權一來,他便不由得提心弔膽起來,只得心急如焚地去尋孟氏父子。

柳莊中,孟寒一見徐知州,便滿面笑容地相迎道:「子牧兄。」

子牧是徐知州的表字,見孟寒如此「親如手足」,徐知州更覺芒刺在背。

他暗嘆一口氣,隨孟寒進了書房。

到了房中,見左右無人,他才開門見山道:「李權來了豫州,孟兄還是早作打算,儘快去也!」

孟寒面色不改:「哦?李小將軍可是為了水患而來,是新帝的意思?」

這真是明知故問,徐知州急道:「孟兄如今性命無憂,又有少公子在側,不如再往南去,遍游山河,豈不美哉。」在哪裡都行,就是別在豫州了!

孟寒笑了一聲,倘若是半月前,他定會如驚弓之鳥,立刻聞風而逃,可事到如今,他倒像是一個賭徒,已經一無所有,可冷不丁地又有了一記重籌,企盼力挽狂瀾。

「子牧兄,何須心焦,豫州山遠水遠,饒是李權來了,新帝身在京師,心有餘而力不足。」孟寒說著,捋了一把長須,「我已是個『死人』了,絕無攀扯子牧兄的道理。」

孟寒之所以能自流放途中脫身,是因為他「死」在了路上。

徐知州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是著急上火,幾乎想拂袖而去。

他將轉頭,卻見窗外一道人影閃過,立刻警惕道:「何人在外面!」

下一刻,來人推門而入,正是孟寒之子,孟瀾。

偌大的孟家,除卻孟寒,如今全須全尾的唯余孟少公子一人。

徐知州可不敢小看他,只顧皺著眉凝視他。

孟瀾輕笑一聲,拱手作揖,道:「徐大人。」

徐知州無心同他周旋,只轉而對孟寒說:「我話已帶到,孟兄好生思量,好自為之。」說罷,他便抬腳要走。

「子牧兄,且慢。」孟寒攔住了他的去路,笑道,「子牧兄來了還未飲茶,為何著急要走?」說著,他便喚人道,「來人,上茶。」

徐知州正覺不對,外面卻已有人捧了茶盤進門。

來人生得高大,頭髮高豎成馬尾,眼睛細長,右臉頰上有塊極其嚇人的黑斑。

徐知州腳下一晃,立時面無血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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