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瞥了她一眼,只見周妙端坐車中, 身上的素色長裙落在膝前,因為天氣涼了,裙外罩一件淺碧夾襖, 脖子上圍攏一圈細小的白絨嵌毛。
她的眉眼含笑, 仿佛一臉無辜地笑望著他。
不僅謊話連篇, 而且狡猾善變。
李佑白別過了眼, 默然片刻, 道:「進了大營, 我便要往拓城而去, 這幾日州府流民愈多,你且不要隨意走動,只在營地靜候。」說著他又轉回了眼,望向周妙,語調沉下,「你要是再胡亂跑了,小心性命不保。」
周妙真沒想過要在池州逃跑,至少沒想過在打仗的時候跑,她又不是傻子,身逢戰時,白白跑出去送人頭。
她於是頷首笑道:「公子自去拓城,不必憂心我。」
李佑白似笑非笑地看過她一眼,轉開了眼。
不久之後,池州大營便在眼前。
下了車馬,早有兩個僕婦前來迎接周妙,二人年紀四旬左右,生得高大,露在袖外的雙拳肌肉鼓起,像是練家子。
周妙不由地上上下下打量起二人。
然而,兩個僕婦不苟言笑,並未多言,將她引到了一處低矮的屋舍,屋中窗明几淨,桌椅齊整。
池州大營並非臨時處所,多年經營,營中除卻馬廄,糧倉,械庫等常規備置,也早已有了屋舍,營前還有大片田地,正是秋收的時節。
可惜,大部分自北地折返的軍士們只作短暫停留,便要往南去拓城。
李佑白自八歲起來了池州,一入大營,宛如游魚得水,有條不紊地備戰。
御駕親征,池州諸人,誰都沒料到。外面的人都以為皇帝尚在京城。
李佑白忽至,池州士氣大振。
營中車馬往來,人聲不絕。
當天傍晚,周妙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李小將軍。
說來,也實在是偶然。
她住的屋舍後面有一排馬廄,僕婦說,其中有一匹溫馴的白馬是專門留給她的,閒時,可在營中騎馬慢行,解解悶。
周妙好奇地捏了芽糖去看馬,據說馬兒最愛嚼芽糖。
馬匹雪白,渾身沒有一絲一毫雜色,白得剔透,唯有一雙眼黑漆漆的,
周妙靜靜看了一小會兒,才伸手餵了它芽糖。馬兒卷過芽糖,細嚼慢咽,復又安靜了下來,乖順地立在原地。
她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脖子,低聲問道:「你難道也叫小白麼?」
馬兒紋絲不動,黑眼睛上的長睫毛撲閃撲閃。
自馬廄出來,周妙忽見一人影朝馬廄而來。
他身上披了鎧甲,左手捏著他的赤木長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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