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離京時聽到一個傳聞。只是我走的急,沒有細打聽。我聽說,你送了一個什麼東西給我表妹?」
「胡扯。我躲你那個寶貝表妹還來不及呢。」凌雄健翻了他一眼。
「那就好。」楚子良點點頭,「現在這局面已經很麻煩了,我不想讓她也夾進來。」
凌雄健想到玲蘭郡主那固執的個性,便深有同感地嘆了一口氣。
楚子良起身,拿過侍女手中的酒壺,給凌雄健斟上酒,笑道:「別再提那些掃興的事了,簡直是糟蹋了這美酒佳釀。」
***
凌雄健左手拿著小林從市集上給他收集來的《齊民要術》——一本關於農業方面的書,右手拿著一條牛肉乾——老王的最後一點存貨,心滿意足地躺在放在偏殿廊下的躺椅里,享受著春天暖融融的陽光。
在他的左前方,可兒正背對著他,逗弄著一隻剛剛買回來的小鳥。那是她特意命人從街上買來,逗病中的凌雄健開心的。
病中。
凌雄健摸摸鼻樑。其實,他的腿傷很快就恢復了。可是,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愛上這種「纏綿於病榻之上」的日子。每當看到可兒圍著他,關切地詢問著他的身體狀況時,他總是會下意識地在自己的身體上尋找著一些並不存在的「不適」——在此之前,他還那麼的諱疾忌醫。
自從那日吵過架後,可兒就再也沒有主動提到過他的傷。即使是兩人冰釋前嫌後,她也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她只是要求他每天都去泡溫泉——當然,她也在一旁陪著他。而且,她還堅持每天幫他做按摩。
凌雄健微微皺起眉。
可兒總是裝作很平靜地樣子看著他的腿。只有在她以為他沒有注意到時,臉上才會顯出即擔心又害怕的神情。他知道,他的傷讓她害怕,也讓她心疼。但她並沒有因此而躲開,就象面對所有必須做的事情一樣,她勇敢地面對著那道醜陋的疤痕——這是連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一件事情。
他動了動身子,躺椅發出「吱呀」一聲響。
可兒回過頭來,從地上撿起被凌雄健「不小心」弄掉的靠墊,走到他的身邊,將它們重新塞到他的背後。又扭頭看看他那擱在一張矮几上的左腿——同樣的,原本墊在腿下的靠墊也掉落在了地上。她嘆了一口氣,走過去。
「可兒。」
「嗯?」
她撿起靠墊,搬起他的腿,重新墊好,抬頭望著他。
凌雄健放下那本怎麼也看不懂的《齊民要術》,摸摸鼻尖,猶豫地望著她。
「怎麼?」可兒鼓勵地笑著。
「你……」凌雄健皺皺眉,瞪著擱在矮几上的腿。「你不覺得我已經是個廢人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