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在頭場時寫得還留有餘地。
可後面幾場覆試,一番比一番尖銳,最後直接點出『唯有讀書,方能自救』的概念。
他用詞犀利,典述清晰,從格式到落款無一處錯漏。
但凡稍微改改其中個別用詞,就能直接當成一份奏摺呈上去。
此前寂寂無名的一名小夫子,能有這等筆力和膽識,實在難以想像。
陸明學只翻看了周自言的卷子,粗略看了兩眼,便笑了。
「鍾知縣,這才哪到哪。」
從卷子上不難看出,這位大人還收著力呢。
謝金玉捏著手中印本,憤恨又怨懟地看著周自言。
「……上天不公,不公!」
先前因為周自言的一番話,謝金玉的事跡被鬧到廖掌院那裡。
從那天起,他便禁足家中,直到縣試前一個月才放出來。
被關起來的那幾個月,謝金玉只要一想到被山長和掌院批評的場景,就猶如萬蟲啃咬。
若不是出不去,他早就將這個周夫子砍殺八百遍!
可這位周夫子,竟然還能考到案首,他憑什麼!
自己自小便跟著夫子學習,後又有大儒教導,最後案首卻是一個從來沒聽過的人,上天真是不公!
「知縣大人。」謝金玉起身,恭敬作揖,「在下馬鳴書院學子,看完案首之作,心中思緒萬千,想與案首好好討教一番。」
鍾知縣辦這個慶功宴,除去慶功,也有讓諸位考生互相交流的意思,自然欣然同意,「只要周夫子願意,那便請吧!」
在場學子一聽,可以與案首之人討教,立刻豎起耳朵。
廖為安暗道不好,出來打圓場,「這才什麼時候,大家都在乘著酒興吟詩作賦。二位探討自然要選個安靜的地方,改日,改日吧!」
他知道謝金玉與周自言的矛盾,一眼看出謝金玉這是私仇所致。
這等睚眥必報之人,若是鬧出什麼亂子,最後名聲毀壞的只有馬鳴書院!
周自言剛喝了兩杯酒,就遇上這種事,只能放下手中杯,站起來回應謝金玉,「難得謝學子有如此好學之心,周某必定知無不言!」
來吧來吧,不就是打嘴仗嗎,他怕過誰!
廖為安見攔不下兩人,只能壓著火氣坐下。
謝金玉啊謝金玉,那周夫子以前可是和他老師吵架的主,何必上趕著去找麻煩!
謝金玉首先發難,「敢問周學子,你是如何從四書之說,想到民生問題的呢?」
「我觀周學子所說,似乎是對大慶現在的發展情況不容樂觀。」
說國策,哪個讀書人都會,可為什麼只有周自言這篇被點為案首?
大慶每年都有小國來朝,明明一派欣榮之景,怎麼到周自言嘴裡,就成了需要全民提高思想教育的地步!
而且他所說的內容,與四書內容毫不相關,而且毫無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