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場和覆試,他的排名都不算靠前。
一場縣試都這麼危險,若是去府試,怕是要完。
但他與其他學子並不熟悉,也沒有門路去找書院夫子點播,一直憂心這件事。
「你帶印本了嗎?」周自言放下筷子,「不必自稱什麼學生了,你我都是通過縣試的學子,平輩相交即可。」
「帶了帶了。」葉朗立刻找出身上帶著的印本,雙手遞給周自言。
周自言剛吃了一個肉丸子,醬汁濃郁,滿嘴香。
他舔舔唇齒,翻看手中印本。
葉朗的字跡不像他那樣狂放,也不像宋豆丁那樣一筆一划,他的字好像被框在一個範圍內,規規整整。
有時候,一個人的字就能體現一個人的性格。
葉朗這個人,怕是也像他的字一樣,被框在某些教條之下,無法突破。
葉朗出身山村,所以他對書籍的理解,都落足於底層百姓。
提出的點都圍繞著百姓來說,謙虛自勉,沒有其他讀書人的傲氣和不食人間煙火。
「學問極好。」周自言一邊看一邊道,「如果你兒時沒有受過其他夫子教導,能有現在的理解很厲害。」
這不是恭維,而是真切的誇讚。
葉朗家境貧寒,一個人從山村走到鎮上,一邊做工一邊讀書,能有現在的成績,已經是極大的成果。
葉朗嘆息,「可惜還是不成。昨日我與宋學子和小宋學子一起回家,路上閒聊了兩句,小宋學子說的東西,我真是聞所未聞。」
小宋學子說的那些天星軌道,算術學問,他竟是一句都聽不懂。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令葉朗驚愕。
若是府試的考生都這般厲害,那他還是收拾收拾回家算了。
「豆丁思維跳脫,所以看起來比較機敏。」周自言對小豆丁評估清晰,希望葉朗不要妄自菲薄,「你雖然與他不同,可你踏實,你看過的,聽過的,都比他多十幾年呢。」
「你的學問沒什麼問題,只說這份答卷的話,有些地方你要注意,科舉是選官,所以你在答的時候要將自己代入一方官員,切不可再用考生、學子的心態去看待問題。」
「科舉出題,不知為考書本學問,更看如何用書本學識去改變我大慶現狀。」
葉朗能通過縣試,就證明他寫得東西都符合科舉的要求,就是字裡行間體現出來的心態,還是太『嫩』了。
這個『嫩』並非指年紀,而是一些角度和觀點。
許多考生也是如此,在回答的時候始終不能排掉那股子學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