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時光就是這般淡如白水,鍾知縣和主簿正在處理鎮上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誰家的牆塌了,誰家的牛丟了,誰家的雞被吃了……
從來以往,都是如此。
看到周自言,鍾知縣和主簿暫停手中事,「周解元,你怎麼來了?」
「鍾知縣,林大人托我來問問,那件事你考慮的如何了?」周自言拱手作揖。
「這個……」鍾知縣摸著鬍鬚,主簿見狀,帶著其他人下去了。
「周解元,實不相瞞,本縣確實已經在這個縣令位置待了許多年,夢裡都想往上提一提。」鍾知縣提著熱好的茶壺走過來,周自言連忙接過來,為他們二人看茶。
「不過你也看到了,許多事是我過來以後才辦起來了,好些事還沒看到結果,要我現在離開,我放心不下。」
周自言捧著茶盞,沒想到鍾知縣竟是不願意,「鍾知縣,您可想好了,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還要多久……」
「本縣知道。」鍾知縣早就想好了答案,現在心裡沒了負擔,臉上一派輕鬆,「本縣都這個年紀了,就算去了更富庶的地方又能待幾年?不值當,不如一輩子就好好把一個地方治好,博點好聽的身後名。」
「我與夫人商量許久,他也同意我這個想法。」
「兒孫們倒是不太願意讓我們繼續這麼操心,不過他們也管不著我們,將來他們會如何,就讓他們自己去努力吧,估計我們也看不著了。」
說到這裡,鍾知縣哈哈笑了兩聲,半點不介意說到身死這件事。
周自言舉起茶杯,與鍾知縣碰杯,「知縣大人如此良善,是本縣百姓之福。」
「周解元,可要赴京去官學了?」鍾知縣考過一次科舉,自然知道其中的規矩。
「正是。」周自言這才說起自己的事情,「不如便要離開了,此番前來,除了要問問大人的想法,還想請您日後多照看一下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學生。」
「放心,他們都是本鎮的未來,本縣自會照拂。」鍾知縣似是想起什麼,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給周自言,「你可還記著那日的龐國寧?」
周自言接過信,「大山的爹?出什麼事了?」
「那日之後本縣去查了查龐國寧和龐大娘的事情,覺得有些不對,便叫老梁去外府查了一下。」鍾知縣指了一下信,「都寫在這上面了。你看看吧。」
周自言也不含糊,直接打開信。
看完後氣得往桌上一拍,「這個龐國寧,是不是腦子糊塗了!」
龐國寧確實一直在外府做工,經常往家中寄銀子,從不間斷。
他也沒做什麼對不起龐大娘的事情,但就是這個腦子好像裝滿了漿糊!
那日跟著龐國寧的夫人,是他主家的一位小姐,還未說媒就與外男走到了一起。
若是兩情相悅也就算了,可偏偏小姐懷了孕,外男就跑了。
主家要拿掉這個孩子,小姐非說這是外男的骨肉,不願意
主家自小疼愛小姐,不得已下準備找個不介意此事的漢子娶了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