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古代,溺愛孩子的父母可是很少見的。
當然方睿軒這般問話,沒有看不起曹玉衡的意思。這孩子還沒有開竅,堅持學下來未必不能學出個名堂。
他單純地想知道曹玉衡父母對他的期望,做出不同的安排。
若是曹玉衡的父母希望他日後找一個帳房之類的營生,方睿軒除了日常教學外還會教導他一些律法算帳之類的只是,對做學問的要求自然會減弱。若真要不遺餘力的供他出人頭地,方睿軒自會換種教法。
當然,方睿軒不知道的是,在曹玉衡爹眼中,錯八個字就是曹玉衡最大的亮點了。誰能這麼有本事,基本上每次都八個字這麼准。方睿軒要是知道的話,恐怕也會認同曹玉衡爹的話的,只是這話讓他來說就不好了。
不然,他方舉人、方夫子,不就成為現代學校招生辦的招生老師了。
多跌份!
曹玉衡思考了一會兒,將他爹的原話刪刪減減道,“我爹說,夫子打我是為我好,真心希望我成材。所以還得請夫子繼續來教我。”
“真的?”方睿軒再次確定了一下。一個六歲的小屁孩還來他面前耍心眼。
曹玉衡漲紅了臉,張了張口,真的這兩個字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你自己是怎麼想的。”方睿軒不yù為難他,轉而問道曹玉衡的想法。
“我會好好學的。”曹玉衡保證道。
其實,曹玉衡父親的原話是,哪家學堂的夫子不打人,方夫子將手心打腫了,起碼還知道換屁股揍。再說方睿軒這裡的束修便宜呀,雖然只優惠三年,但是每年省下二兩銀子,三年過後,攢下來的錢還能夠再讀一年。曹玉衡年幼,具體的規劃曹父還要等兩年再看。
方睿軒算了一下他九個學生的年紀,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四歲,這是學前班和小學一起辦的節奏。
“明天就是臘八了,相信今天我講什麼,大家都聽不進去。我們今天不講書本上的內容,來做一場辯論。”
“何為辯論呢?”
“就是給你一種觀點,你提出種種論點說服別人,讓別人相信你是對的。”
方睿軒細細地給九個人講述了規則。
“規則已經明白了,咱們先來講個故事。”說罷,方睿軒娓娓講述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
早習慣了師父說故事講道理的三徒弟,聽得十分認真。
原來方睿軒講的是《世說新語》中的陳太丘與友期行。《世說新語》是南宋的巨著,可惜沒有辦法再現世了。
陳太丘和朋友相約出行,約定的時間是中午。過了中午還沒到,陳太丘不再等候就離開了。離開後朋友才到。元方當時年七歲,在門外玩耍。陳太丘的朋友問元方:“你的父親在嗎?”元方回答:“等了您很久您卻還沒有到,現在已經離開了。”朋友便生氣地說道:“真不是人啊!和別人相約出行,卻丟下別人自己走了。”元方說:“您與我父親約在正午。正午的時候您沒到,這是不守信用;對著孩子罵他父親,這是有沒禮貌。”朋友慚愧,下車去拉元方,元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門。
“聽說這個故事的人,對元方將父親的友人棄之不顧,頭也不回的回到家中有兩種爭議,一種認為元方做得對,一種認為元方做得不對。相信你們心中各自都有一個答案。不過,今天不是問你們的看法的,咱們先來分組。”
“沈惠明,劉仁傑,曹玉衡,柳奎,你們的觀點是認為元方做得對。”
“柳文駿,白瑞雪,柳青,沈惠清,胡志宣,你們的觀點是元方這樣做不對。”
“好了,惠明這一組先發言”。
沈惠明道,“元方這樣做對,我朝是以孝治天下,在父親受到的侮rǔ的時候,為其辯駁證明,維護他的名聲與尊嚴,是身為人子應該做的事qíng。對於侮rǔ父親的人,我們還要以禮相待,那置自己的父親於何地。”
方睿軒聽到前半段的時候挑了挑眉,模糊論點了,小子。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心裡誇讚了一句,圓回來了,不愧是我的大徒弟。
柳文駿緊接著發言道,“元方這樣不對,我泱泱大炎乃禮儀之邦,友人雖然有錯,勝在知錯就改,元方不能胸懷大度地原諒無妨,棄之不顧,卻是十分失禮了,家中只有他這個男丁,總不能讓母親來招待父親的友人。”
方睿軒心中點了點頭,這柳大錘一個狠人,怎麼就生出了這麼靈秀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