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跟著的校尉叫嚴寒,宴溪看看這天兒,又看看身邊的嚴寒,心道你爹倒是會起名。
「紮營!」他大喊了一聲,從馬上跳下來,拍了拍馬頭。
待餵了馬,營地已建完,他走進自己的營帳,脫下鎧甲烤火。
他的臉已然完全看不出從前的俊美,整個臉腫了起來,面上一層厚重的黑皮,唇也皴裂了。烤火的雙手,因著長時間的騎馬和挨凍,骨節粗大。宴溪是要打北鬍子的,卻先從相貌上變成了北鬍子。
嚴寒在帳外喊了聲:「報!」
「進來。」宴溪張嘴說話,唇刺痛了一下,他抿了抿,又喝了口水,才好了些。
嚴寒拿著一個信封,遞給宴溪。又看了看宴溪的嘴,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牛油。您抹點吧!」
「哪兒來的?」
「前些日子在牙克石歇腳,那的婆娘送的。」嚴寒在牙克石有個相好,是幾年前出徵結下的。
「不抹。」宴溪推開嚴寒的手,這些東西太女氣,宴溪用著彆扭。
「哦。」嚴寒嘆了口氣,大將軍是真不愛惜自己的那張俊臉,眼下除了那副身板和一身氣勢,真的不好找相好了。北路的女子喜歡白淨的男子,大概是因著這邊的男子各個如熊一般。
宴溪不再說話,拆開信看了看,老爺子火線馳援十萬兵馬,年後到。
他燒了信,看著嚴寒:「你在牙克石的相好,是上次出征時被你扔下的那個嗎?」
嚴寒咧著嘴樂了:「大將軍記性真好,是那個。」
「都過了這麼些年,還能跟你?」
「也費了些周章。大將軍比我懂女人,這女人心裡有你,你去找她,她扭捏幾下,也就從了。我也有碰壁的時候,那是心裡一點都沒有我了。」行軍打仗,除了研究戰術,就是女人。宴溪平日裡不跟部下扯葷話,但是嚴寒,與自己相熟些,說話也沒那麼介意。
「嗯。」宴溪嗯了一身,脫下身上的獸皮,把它扔在板床上,回頭看了一眼。
「這次出來,沒見大將軍留情。」嚴寒小心翼翼的試探,從前也與宴溪一起出征過,那時他也是箇中好手,大家都了解大將軍不喜狎妓,女人大多是地方官送的。但這次出來,地方官送的女人幾乎都被大將軍退回了,就留下過那麼一兩次。
「不入眼。」宴溪從前就挑女人,眼下更挑了,看著順眼的女子少之又少。
「大將軍喜歡什麼樣的?回頭叫兄弟們幫你留意。」嚴寒是真替他著急,這行軍打仗本就清苦,再沒有那點樂子,日子久了,就憋壞了。
嚴寒這樣問他,他腦子突然躥出春歸那張小臉,得這樣的才行,但這樣的世間少有。他掰開一塊饃扔給嚴寒,也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口,就了口水,咽了。
「上次來,看到過北鬍子的女人。與咱們大齊的女人不同,藍眼睛,卷頭髮。將軍…見識過嗎…」嚴寒純粹是因著好奇,也不好問的太直白。
宴溪自是知曉他問的什麼,仔細想了想,竟然記不起來了:「記不起來了,興許平淡無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