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推開帳門,一股勁風鑽進來,他猛的打了個冷戰。抬頭看了看星河浩蕩:「要下雪了。」這北地每天飄雪,這幾日算是稀奇,連續三日沒有雪。
「得嘞。末將出去準備。」嚴寒站起身走了出去。
北鬍子最喜搞雪夜突襲,下雪的夜晚,他們呼天搶地的衝過來,把人殺個片甲不留,宴溪吃過一次小虧後,就不再上當了。他們一路追著鬍子到這裡,鬍子很可能會殺個回馬槍。宴溪看著那些鬍子,不像單純的鬍子,猜是大汗的人。但他眼下還沒有證據。年前只能先這樣迂迴著,待年後,援兵到了,宴溪準備全面包抄。
是夜,雪落漫天漫地,雪地里有藍的綠的眼睛。宴溪吹了營帳的燈,裹上獸皮和鎧甲,輕輕推開營帳門,貓著腰走了出去。大雪落在人身上,瞬間就白了頭。
他走到嚴寒身旁,把嚴寒埋在雪裡的肩膀拉出來:「如何?」
「有動靜。」
「嗯。前哨回來了嗎?」
「回來了。」
「好。」宴溪伏低身體,隱了呼吸,幾個營帳里傳出拼酒的聲音,還有笑聲鬧聲,那是他們留給北鬍子的陷阱。
一個人影從面前滑了過去,宴溪他們一動不動;緊接著幾十個人滑了過去,宴溪他們一動不動;緊接著幾百個人滑了過去,在營帳間散開。宴溪的手擺了擺:「收網。」射出了第一箭,一個鬍子應聲倒地。瞬間千萬支箭飛了出去。鬍子中了埋伏。外圍的鬍子朝著宴溪他們的後背沖了過來,一條火線上了天,大齊的第二層包圍收了網。
這一仗打的快,不消一個時辰就結束了。
嚴寒押了兩個人到宴溪面前:「活的。」
宴溪看了看那兩人的眼睛,問他們:「能聽懂我說話嗎?」那兩個鬍子眼神懵懂,宴溪看出來了,這兩人是真聽不懂。
他嘟囔了一句話,那兩人聽懂了。點點頭。
「把他們帶下去吧!」宴溪朝部下擺手,而後對嚴寒說道:「你來。」
嚴寒跟著他進了帳。
「聽懂我剛剛跟他們說的話了嗎?」
嚴寒搖搖頭。
「我對他們說,明早處死,今晚給他們機會寫信給家裡。你讓人看著他們,不要打罵,唱兩首大齊的民歌。最好哭幾聲。一個時辰後,給他們送紙筆,兩個時辰後,給他們送熱酒和肉。切記不可與他們說話。」宴溪叮囑嚴寒:「一定要演的像。」
嚴寒聽出來了,大將軍這是要殺人誅心。笑了笑走了出去。
宴溪拿出小酒壺,飲了口酒,烈酒辣的他嘴唇生疼。皺了皺眉,又幹了一口。心知這一夜又交代了,抱著酒壺,坐在椅子上發呆。小時父親帶著他去壩上學熬鷹,那會兒熬鷹,幾天幾宿不睡,就像眼下這樣。北鬍子性子烈,若是抓了他們硬來,轉眼就能死在你面前。得慢慢來,一點一點,撕破他們的心理防線。
一旦他們吐了口,明年開了春,就有了打的藉口。
一個時辰過去了,那兩個俘虜拿到了筆墨紙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