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羞於提起這個,是因為他打小沒了父親,又常年照料病榻之上的母親,是因為他每日捉襟見肘,遇到心愛的女子,送不出一件像樣的東西。有了這些做鋪陳,所有的夙願都顯得那樣渺小而遙不可及。
歐陽先生閉上了眼睛,這風,鼓的他耳朵生疼。
第50章 京城虎狼地(二)
「清遠公主如今到哪兒了?」夜裡穆老將軍在床上躺著, 突然想起這個, 坐起身來問穆夫人。
穆夫人把他按倒:「而今應當是快出冀州了。你快別操心了, 好好睡覺不好嗎?」
穆老將軍哼了一聲躺下, 想了想問穆夫人:「你覺著這次清遠公主去無鹽鎮,能不能把咱們那個倔兒子搞定?」
「你也說了,你那是倔兒子。他不願的事, 怕是沒人能強迫他, 清遠公主也不行。」穆夫人想起兒子這次去無鹽鎮的原由, 偷偷嘆了口氣。也不知他找沒找見那女子,現如今與那女子什麼樣。沒回來信就是那麼幾句,兒子安好,勿念。兒大不中留。「皇上是怎麼說的?」
「皇上說, 看清遠的造化。若是她能讓宴溪自願, 那他便省心了。若是她不能讓宴溪自願,那只能強行配姻緣了, 強行配姻緣, 多少有些差強人意。左右皇上就是看上宴溪了, 今兒還跟我念叨, 宴溪不在, 他不愛上早朝。有些大人腦子不好使,上的摺子他聽著就跟兒戲一般,每到這時,就想念宴溪在朝堂上訓斥他們的樣子。」穆老將軍說到這呵呵笑出了聲:「這臭小子,還不是得了老子的真傳。」
穆夫人見他這般, 也笑出聲:「我兒呀,還真是像他老子,腳底下沒有根,四處漂泊。」
「胡說!娶了你之後我不就有根了?」穆老將軍把穆夫人攬到懷裡:「興許宴溪也還沒遇到他的根。」
興許遇到了,穆夫人心裡說了一句。
「明兒我得進宮一趟,今日太傅進了個摺子,說眼下沒有戰事了,想縮減軍餉。我問他縮減軍餉做什麼用?他說不出所以然。我看八成是太子那邊出了什麼簍子,堵不上了,想動用軍餉。太傅也是心狠之人,他的兒子就在前線,他也不在乎,若是縮減了軍餉,怕是連飯都吃不飽。」穆老將軍說起太傅就有些上火,今兒在朝堂上吵了那麼大一通,吵的人腦仁疼。明兒必須進宮面聖,打仗大事豈容他兒戲?
穆夫人拍了拍穆老將軍的胸口,又輕輕幫他順氣:「我看太傅這輩子就輸在兩件事上,一件是女人,一件是權力。他哪怕舍掉一樣,都不至於這麼無可救藥。宋為多好的孩子,被他逼的回京述職,愣是沒進家門。」穆夫人說起宋為就有些難過,宋為也算是她打小看到大的,他整日裡跟在宴溪屁股後面,二人一起讀書習武。那會兒他來穆府,穆夫人總是親自做點心給他吃。可惜了,攤上太傅這麼個爹。
「我看太傅那一枝兒,除了宋為也沒哪個兒子能拿得出手。老大見天坐轎子在街上閒逛,誰讓路晚點,轎夫的鞭子就抽上去,有一次我碰到了,當著百姓的面狠狠訓了他一頓。他便記恨上了,在坊間散布謠言,說宴溪不舉。」一說到這個,穆老將軍更上火了。他散播謠言,若是宴溪成親了有了後了,自然就破了。可是宴溪偏偏不爭氣!
穆夫人聽到這個笑出了聲:「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你與他那烏糟糟的人上心做什麼?咱們穆家可不許那種人較勁,不值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