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年幼,突逢巨變,難免有這個懷疑,可如今他長大了,再想起來卻覺得有些蹊蹺。
裴元卿搖搖頭道:「我當時的確有這個懷疑,但我現在覺得應該不是父皇,父皇如果要動手,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父皇如果想殺他,讓他『病逝』是最簡單最容易的方式,不必安排他出京,又弄一出刺殺的戲碼,當年的幕後主使應該另有其人。
祁烈沉吟道:「此事應該跟父皇無關,你當年遇刺失蹤後,父皇很後悔,派了多名重臣調查此事,最終發現是妤貴妃一黨派人做的。」
「妤貴妃」裴元卿想起當年妤貴妃一黨突然倒台,孔宜的父親也牽連其中,他當時還耳聞了此事。
裴元卿在心底估算了下時間,訝然道:「妤貴妃是因為此事才被父皇賜死的」
「是。」祁烈想起當年那場風波,眸色沉了沉,「那場刺殺是妤貴妃的娘家姚家參與謀劃的,為的就是除掉我們,我們當時年幼,很少出宮,他們聽聞父皇要送你去封地後,就動了殺機,雇了些殺手,趁你離宮去往封地的路上向你下手。」
他們母后過世後,父皇一直不曾再冊立過皇后,妤貴妃眼看封后無望,急著想給二皇子鋪路,就想要除掉他們這兩個礙事的嫡出皇子,她覺得沒有了他們,皇上不得不封后再另立太子了。
裴元卿低頭思索,「若是如此,那些刺客用的招式跟御前侍衛相同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姚家還能動用得了御前侍衛」
祁烈眉心緊蹙,思襯片刻道:「妤貴妃是太后的外甥女,當年的事我和父皇都懷疑太后有參與其中,可是太后捨棄了妤貴妃,讓妤貴妃獨自承擔了罪名,保住了她自己和祁慎,我們哪怕懷疑也沒有證據。」
裴元卿默默聽著,這些人和事已經遠離了他很多年,他現在聽起來只覺得有些陌生。
祁烈繼續道:「這些年來父皇跟太后關係冷淡,甚至幾次發生衝突,當年事發時祁慎被父皇關了起來,姚家人也被父皇砍的砍、發配的發配,太后想要給他們求情,被父皇駁了回去,你留在宮裡的畫像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太后命人燒毀的,太后那樣做就是為了泄憤,故意惹父皇傷心。」
「父皇當時本就是強撐著身體去查明真相,得知畫被燒了後,還大病了一場。」
「這些年來,太后一直待在佛堂里念經祈福,平時很少出來,宮裡的宴席她也很少參加,父皇從不去見她,可有一個『孝』字壓在身上,也奈何不了她,祁慎有太后在後面做靠山,在朝中拉幫結派,有不少人都暗中效忠於他。」
祁烈端起茶盞,抿了口涼茶,分析道:「那些刺客用的招式跟御前護衛很像……這就顯得有些可疑了,哪怕御前護衛里有太后的人手,姚家人應該也不至於蠢到把他們派出來搞刺殺。」
裴元卿問:「當年父皇是如何查出是妤貴妃暗中命人做的」
「說起來也是妤貴妃派出去的那些殺手蠢笨,他們竟然不小心遺落了一個劍穗在你出事的地方,幾個大臣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一路查到了姚家。」
裴元卿眉心深鎖,「……這會不會太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