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手裡端著一隻白玉瓷茶盞,雍容華貴的坐在紫檀木雕花羅漢床上,身上穿著一件石青色緞面長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雖已上了些年紀,卻仍舊面容秀美,說話間,眼神時不時往傅嘉魚身上看來。
「昭昭來了,坐。」
昭昭是傅嘉魚的小字,宋氏一向這般喚她,顯得極為親昵。
從前傅嘉魚也這般想,宋氏對她可真好啊。
或許母親在世,也未必會做到她這般事無巨細。
所以,這些年,無數金銀珠寶,流水一樣的奇珍異玩。
她都讓人往宋氏的院子裡送,但凡她有一點兒不高興,她便想盡辦法來哄,直哄得她嘴角露出笑,她才會小心翼翼疲憊不堪的跪在她身邊撒嬌的哀求她,「母親日後不要這般戲弄昭昭了好不好?」
宋氏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總露出一些似怒非怒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讓她一個勁兒抓破腦子輾轉難眠的去猜去揣摩。
如今想來,這些都不過是宋氏拿捏她的手段罷了。
宋氏見傅嘉魚臉色蒼白的站在那兒發愣,關切道,「昭昭身子可好些了?」
「要不要母親使喚人叫個大夫來給你瞧瞧?」
「你也是,為了一個丫頭,和祐兒置什麼氣。」
「過了祐兒的冠禮,就是你們的大婚了,你可不能在這時候惹了祐兒不高興,否則鬧著情緒成婚,到時候吃苦的還是你這丫頭自己。」
宋氏是衛國公府當家主母,把持後宅中饋多年,人人為她馬首是瞻。
二房不爭氣,王氏寡居多年,事事仰仗宋氏,所有人都附和著宋氏的話。
沒有一個人替她說一句。
分明是李祐傷了她,讓她病了三日。
卻無人真正關心她的身體,只會一味怪她沒有哄好李祐。
傅嘉魚抬起眸子,緩緩看著坐在這房內被她用金銀嬌養出來的眾位貴人,心口窒息,只覺得無比諷刺和可笑。
所有人都知道李祐在外養了外室。
兩年了。
她們還在同她演戲,將她一個人蒙在鼓裡。
還打著如意算盤,等她與李祐大婚後,木已成舟,說服她將江畔月一併納進府里。
怎麼的?
她用錢養著他們這麼大一家子還不夠,還要養著李祐的外室和孩子嗎?
她是什麼天選冤大頭?
對著這張虛假的美人面,傅嘉魚那聲親昵的母親再也叫不出口來。
她抿了抿唇,行了個禮,冷淡至極的喚了一聲,「夫人。」
一聲夫人已叫房內所有人露出驚奇之色。
接下來傅嘉魚的話,更讓眾人詫異得瞪大了眼睛。
「月落的身契簽在謝家,她是娘親留給我貼身伺候的人,所以,我不答應將月落髮賣,若她當真犯了什麼錯,也該由我來處置,還請母親將月落從柴房裡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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