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裡的江水中漂流,很奇特的感受。
崔鈺夾著人,往橋墩的方向穩定游去,直到嚴熹開始掙扎。
「別動!」
崔鈺的語氣嚴肅至極,說話間又被不可抗力拉的直往下墜,被迫灌了一大口水。
好在,她已經感覺到了水上救援的信號燈,刺目又充滿安全感的亮光。
救援人員非常專業,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她們旁邊,很快就被合力拽上了救援船。
「……別管我,我沒事,」
崔鈺對著救援人員擺擺手,指向昏迷的嚴熹,氣都沒喘勻:「她下水時間比我長,需要心肺復甦。」
等輾轉到了最近的醫院,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崔鈺被推進去,儘管她再三說不需要,最後卻也決定先做個全身檢查。她渾身濕漉漉地,想掏手機,掏了個空,想起來之前是在襯衫兜里。很快,她又被手臂傳來的疼痛刺得一個激靈,看向左臂,才發現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別動啊,估計脫臼了。」
推著她的醫護提醒道:「別挪位置!」
崔鈺:「好的。辛苦您了。」
脫臼很好處理,確定沒有大礙後,骨科醫生迅速給她安上了。
她被要求住院觀察一天。崔鈺問了嚴熹情況,得知沒有生命危險,但嗆水不少,目前還沒完全甦醒過來。
護士讓她儘快通知小孩兒家屬,崔鈺剛開口藉手機到一半,餘光瞥到病房門口的修長身影。
「……不用了,謝謝啊。」
崔鈺沖護士甜甜笑了笑。
看到一張比鍋底還黑的俊臉,緊繃也不知怎麼,莫名消散了點。
梁弋周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氣勢裹挾著一股冷然的凌厲。
停在病床邊,他不發一言地掀開崔鈺身上的被子。
崔鈺貼心的話語也已經飄了過來:「四肢還在,別失望哈。」
……媽呀,真勇士。都這時候了,還敢開玩笑。
跟在身後的吳一愷眼看著情勢不對,招呼也不打了,沖她擺擺手,迅速退出了病房。
梁弋周長了一張適合恃靚行兇的臉。
但又是出了名的兇惡,出了名的難搞,其中,那雙眼尾微微上翹的桃花眼尤其吸睛,恩仇情意都能收攏其中,笑起來時欺騙性也極強。右眼下有顆痣很淡的痣,似有若無地替主人加強傳達著感情。
比如此刻,就很清晰。
他在生氣。
黑眸里燒著沉默翻湧的、滔天的深色火焰。
崔鈺權當沒看見,掌心朝上,眨巴了下眼睛:「借下手機,給嚴駿打個電話,讓他來交醫藥費。」
梁弋周凝視著她,聲音很輕。
「是不是瘋了?」
「這麼不想活?」
崔鈺:「沒。」
她屈起一條腿,手臂擱上面,下巴壓著手臂,懶洋洋地,病房的燈照在她面上,簡直像只慵懶曬著日光的小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