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城門在方才開啟的塵土中恢復了透徹,姬嬰瞧見城門裡快步走出來一個人,身後又跟著一眾守城將士。
姬嬰從圍欄邊走到正前方,定睛細看,打頭的是個中年女子,年紀約莫三十出頭,頭戴烏紗幍冠,身著青碧官袍,腳下是牛皮皂靴,邁著四方步昂首走來,容貌端方,秀雅中帶著剛強,兩點黑漆銳目,一身文人風骨,好個翩翩探花娘。
她連步快走上前,朝姬嬰行了個官禮:「臣策參見昭文公主。」
姬嬰也早走下車來,往前扶起她笑道:「早聞妘太守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妘策直起身來,對於姬嬰的誇讚也不假謙,神色晏然地說道:「公主一去漠北九載,能在政亂之中,帶得失地還朝,實在令某佩服!既然降表中提到各州長官都已派了人到幽州,那下官便隨公主走一趟,前去幽州受降。」
「妘太守還是不必親自去吧……」一旁的守城將領聽妘策說要去幽州,登時有些急了,忍不住插了一嘴,「還是派個書吏替太守前去更穩妥些。」
妘策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若只一州,自然不必本官親去,但如今是燕北五州齊齊歸附,關係重大,豈能不親去。」
那守將仍有些遲疑:「那移送姚將軍的事……」他今日原本還有個重要任務,便是確保押送姚灼的隊伍按時出城,但他看了看周邊站滿的漠北騎兵,咽了口吐沫,看這架勢,那些兵馬似乎並不準備撤走。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道:「朝中定準了要這日移送的,已因圍城誤了時辰,太守若去,看是不是請昭文公主把人馬撤一撤,好留出條路來……」
妘策瞥了他一眼:「既已誤了時辰,那就等本官回來再說。」
那守將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姬嬰抬手打斷,她朝妘策打了個手勢,指向鳳輦後面一輛寬闊廂車:「請妘太守登車。」
說完她又轉頭對那守將嚴肅說道:「此事關係到燕北失地歸朝,縱有天大的公事,也請將軍先放一放,這幾日燕北各州全部戒嚴,待朝中答覆受降再說。」
隨後也不等那守將再說什麼,便轉身登上了鳳輦,後邊妘策也已走到了廂車旁,毫不猶豫,撩衣拔步,輕快地登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