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嬰還是先到正殿,在地母元君像前拜了三拜,才退出來到後院息塵這邊香房裡,那暗衛則被兩位女冠請到了東偏房裡吃盞湯。
道觀內平日裡齋飯用得早,此刻已過飯點了,這時有兩個女冠從齋堂後廚拎出來兩份食盒,是才重新開灶做的清粥小菜,一份送去了息塵房中,一份送到了那暗衛休息的東偏房內。
息塵坐在矮几邊的蒲團上,見姬嬰連日奔波,此刻額間碎發凌亂,也沒去管它,只顧低頭吃飯,看上去倒像是餓了好幾天一般,息塵滿眼慈愛地看著她風捲殘雲吃完了一餐齋飯,抬手給她理了理鬢間碎發,笑道:「知道的是個藩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跑來的小叫花子。」
姬嬰笑著擦了擦嘴:「今天只早上在店裡吃了碗湯餅,白日也沒停歇,一路跑馬到天黑,可不餓壞了我。」
等外面小道童進來端走食盒,息塵才悠悠點起香來,因天晚了不宜飲茶,息塵便從旁邊拿過一小瓶薔薇露,給她調了一盞香湯清口。
她二人在矮几兩側對向而坐,姬嬰喝了兩口香湯,才見息塵輕輕將她帶來的那個信匣,放到了面前的矮几上。
姬嬰今日一進觀時就將這信匣交給了息塵,沒有細說來歷,只說有重要事稍後詳談,但息塵一見到那盒子上的花紋,就知道這是妘宮的東西,卻也沒有急著打開,只是等她吃完飯,才又拿了出來。
姬嬰伸手打開那信匣上的鎖扣,拿出了裡面一沓信:「這信匣的主人,師娘認得。」
息塵微微點頭:「是我的故友妘宮。」
「那這信里用的密文,師娘也一定認得,我這次專程趕回來,就是想請師娘替我看看這些信。」
息塵沒有答言,只是緩緩打開那些信,一一展開認真讀過,姬嬰端著香湯盞,一面小口抿著,一面有些緊張地看著她,卻見她始終面如平湖,瞧不出什麼情緒。
等她按著時間順序將信看完放下來,才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信中所講的許多事,我也是今日方知道。」
聽息塵這樣說,姬嬰一時有些不知從何問起,只是傾身靠在矮几上,等她繼續說下去,可是她卻沉默了,似乎也是不知從何講起。
這時室中驀地安靜下來,二人默然對坐,只有香爐內緩緩升起的輕煙,和一旁仰蓮瓷燈中微微閃爍的火苗,讓屋子裡看上去沒那麼沉悶。
直過了半晌,息塵才緩緩開口,將許多年前的往事向她娓娓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