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之間的原子筆晃悠起來,筆道穿過F這個字母,最終在S上畫了一個圈,望著那個圓圈方茴半天沒有說話,李琦又念叨了一通,把筆仙請走了事。
“真准呢!我剛才一點都沒動!我覺得是你在拉著我動!”李琦也是第一次玩這個,有點興奮。
“是我在動,我用勁了,拉著你的。”方茴低下頭說,其實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動沒動,只是這麼說可以把那“冥冥中的天意”降低一些。
“啊?是嗎?那動了就不准了。”李琦知道她的心思,就順著她說了下去。
“聽她們說的來勁,也沒什麼意思。”方茴站起來說,“我去嘉茉的宿舍玩會兒。”
“嗯。方茴,我覺得你還是和陳尋說清楚吧。”李琦勸解她說。
方茴回頭淡然笑了笑說:“我們倆,已經說不清楚了。”
方茴下樓找林嘉茉,可她沒在宿舍,同屋的人說她被宋寧約出去了,一邊說還一邊曖昧地問方茴,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有沒有發展成男女朋友。
方茴搖搖頭退了出去,她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好了,雖然和林嘉茉在一個學校里,但她們已經不比高中時能天天在一起了。林嘉茉加入了系學生會,平時忙得熱熱鬧鬧,偶爾一起吃飯,機會一半的路人都會跟她打招呼,而方茴僅僅在班裡混個臉熟而已。孤獨地走在學校中的方茴有種深深的失落感,她感覺當時幾個人在畢業時許下的永遠不分開的諾言成了他們向四面八方邁步的里程碑,只有她還傻傻地固守在那裡,不肯離開。
按現在的話說,方茴就是沒能與時俱進,而在當時,她只是個愛得太認真的傻孩子。
方茴無事可做,就去了機房查郵件,果不其然的,寥寥無幾的郵件中醒目的有著喬燃的名字。喬燃去英國以後每周都會給方茴寫一封信,說起來也沒什麼具體內容,無非是問候外加說說自己的近況,偶爾還會附上一兩張照片。他每次最後一句話都是問“你過得好麼?祝好盼覆”。方茴通常會寫點學校里的事,也總提到陳尋和林嘉茉,而這次,當再看見那句“你過得好麼?祝好盼覆。”時,方茴只打了一個“好”字就再也寫不出什麼來了,她趴在鍵盤上輕輕哭了出來。
她不好,沒有比現在更不好的了。
宋寧把林嘉茉約出來單獨吃飯了,他的理由很奇怪,天氣轉冷,一起吃頓熱乎飯,給感qíng也加加溫。
兩個人點了一個小鍋仔,在酒jīng燃料的作用下裡面的濃湯“咕咕”冒著泡。宋寧看著毫不客氣地夾著血豆腐的林嘉茉,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就是喜歡你這樣不要形象的美女。”
“謝謝!美女再不要形象也是美女!我比較喜歡要形象的帥哥。”林嘉茉鼓起腮幫子,呼呼chuī著氣說。
“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比較失望。”林嘉茉誠實地回答。
“那我請你吃飯,你答應那麼痛快gān什麼呀?”宋寧假裝痛心疾首地說。
“反正你請客不吃白不吃,再說我這人也不太會去拒絕別人,以前有慘痛經驗。”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就是給我希望了?”
“是嗎?那我收回。”林嘉茉又撈起一塊血豆腐說,“你沒希望了。”
“真的嗎?”宋寧饒有趣味地抱起手說。
“真的,你笑得那麼噁心gān嗎?”林嘉茉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做夢夢見我?弗洛伊德說那是人的潛意識地體現。”宋寧往前湊了湊,神秘地說。
林嘉茉放下筷子,扯著嘴角笑了笑說:“弗洛伊德沒說錯,但你說錯了,我夢見的不是你。”
“你什麼意思?”宋寧不再嬉笑,正色地說。
“沒錯,我是做了個夢,也的確告訴了方茴,然後她告訴了陳尋,陳尋也告訴了你。”林嘉茉坐好了說,“但我騙了她,我沒跟她說實話,我夢見的人,不是你,是陳尋。”
林嘉茉說完了之後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鍋仔的酒jīng燃料越來越小,最終熄滅。過了一會,宋寧抬起頭說:“你喜歡陳尋?”
“我在意他。”林嘉茉想了想,回答說,“已經超出了朋友之間在意的程度。”
“夠坦白的啊。”宋寧低低地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