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愛qíng我一向坦白。”
“可那是愛qíng麼?”宋寧突然抬起頭,銳利地盯著她問。
“當……當然是了。”林嘉茉有些慌亂地說。
“就算是吧,但另外一方面,你對友qíng可不太坦白啊,為什麼不敢告訴方茴呢?”宋寧繼續bī問。
“我怕她接受不了。”林嘉茉低下頭說,“陳尋我一定爭取,方茴我絕不放棄!”
宋寧拍起巴掌說:“好!好!豪言壯語啊!那我問你你憑什麼一定爭取,又憑什麼決不放棄?不要說那麼多漂亮話,你想過後果麼?等你覺得一切都無法收拾的時候,可就全都晚了!”
“我了解陳尋,也了解方茴!我知道怎麼做不用你教訓我!”林嘉茉惱羞成怒地說。
“可惜你不了解感qíng。”宋寧搖搖頭說,“這也不怪你,兩個人之間的感qíng多微妙你根本不知道。嘉茉,你應該好好談一次戀愛。你不能……”
“夠了!”林嘉茉站起來冷冷地說,“我自己的事qíng我知道該怎麼辦。宋寧,你是很聰明,但有的時候你聰明得讓人討厭!謝謝你請客,我先走了,再見!”
林嘉茉抓起外套就往外面走,宋寧慌忙結了帳追出來,他跑過去拉她,而林嘉茉狠狠地甩掉了他的手。
“宋寧!你別以為你喜歡我就怎麼著都行!喜歡我的人多了,還排不上你呢!比別跟著我,我討厭你!討厭你!”
“你討厭我什麼?你是討厭我能感覺出來你怎麼想的,還是討厭我把你心底的自私挖出來給你看?”宋寧沒再追她,站在她身後大喊,“林嘉茉!你很寂寞!你曾經全心全意地喜歡別人但沒有結果,你曾經徹頭徹尾地傷害別人但自己卻捨不得!你就是寂寞!寂寞得想找一個能和你在一起的男孩,又不甘心自己的失敗!驕傲而又寂寞的人最傻bī!林嘉茉!你聽清楚了!我不管你夢見誰了,我都喜歡你!我喜歡你!”
林嘉茉沒有回頭疾步向前走著,但宋寧說的每一個字都刺破寒風傳到了她耳朵里。不知不覺地,她竟然已經留下了眼淚。
(3)
冬天體育課的一次跳箱練習中,方茴的腳崴了。
她那個時候特別的瘦,因為長時間在宿舍蹲著不運動的結果,身上唯一的一點ròu都是軟軟的那種,一點肌ròu都沒有。對於跳箱這種手腿並用的動作,她根本做不到想薛珊、劉雲嶶一樣瀟灑地跳過去。勉qiáng做了幾次練習之後,在正式跳箱的時候,她的一隻胳膊沒撐住身體,磕絆地摔了下去,左腳先著的地,隨即就驚呼了一聲歪在地上。等李琦她們跑過去扶起她,再看左腳崴踝,已經腫得像桃一般大了。
幾個女孩子雜咋呼呼地把方茴送到了校醫院,大夫簡單看了看,拍了片子見沒骨折,就僅僅給她開了點藥。李琦幫她取了藥,驚訝地說:“咱們學校還有扶他林?真想不到!我以為只有紅藥水、紫藥水呢!你沒看平時感冒開的那些藥,沒一個好使的!”
“藥再好也是藥,不得病是最好的了。”方茴扶著牆勉qiáng站起來說。
李琦攙著她的胳膊說:“你腳腫得這麼厲害還能上課麼?咱們宿舍在4層,你每天怎麼上下樓呀?要不給陳尋發個簡訊,讓他把你送回家吧。”
方茴遲疑了一下,搖搖頭說:“不用,今天都禮拜三了,再熬兩天就周末了。到時候,讓我媽來接我一趟就行。陳尋他們器樂社和校學生會在一起籌辦新生卡拉OK大賽呢,最近挺忙的。”
“哦。”李琦沒說什麼,她也不忍心跟方茴多說什麼了。其實昨天劉雲嶶回來告訴她了,在小餐廳看見陳尋、沈曉棠一起和一幫器樂社的人吃飯,喧譁的聲音在包間外都聽見了。那邊廂歌舞昇平,這邊廂零落頹敗,李琦都替方茴心酸。
陳尋是直到禮拜五才知道方茴腳崴了的,前幾天沒顧上和她聯繫,周五想問問她一起回家不,卻怎麼也打不通她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下午他下課後,給方茴宿舍打了個電話,是李琦接的,聽到他的聲音語氣就冷淡了下來。
“方茴剛下樓。”
“哦,那我去樓下等她。”
“那你得多等一會兒。”李琦輕哼了一聲說。
“怎麼了?”陳尋覺得她話裡有話。
“她禮拜三上體育課把腳給崴了,得扶著樓梯扶手一點點兒的下。怎麼,你都不知道啊?”
“先……先這樣,我找她去,謝謝你啊!拜拜!”陳尋覺得自己的腦子空了一下,連忙掛了電話。
陳尋跑到方茴的宿舍樓下時,方茴正好從大門口出來,略大的深綠色呢子大衣穿在她身上有點晃悠,衣服外面的臉和手有些蒼白得過分。因為沒有扶手可扶,樓門前的三四個台階讓她有點為難,她笨拙地把書包挎在胸前,看樣子是想一步步跳下來。
陳尋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臟墜痛了一下,他緊走兩步,一把扶住方茴說:“慢點!”
方茴抬起頭看見她,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詫異表qíng,隨後又很快地黯淡下去,她低著頭,小心保持著與陳尋之間的距離,撐著他的胳膊,一瘸一拐地下了樓。
“怎麼弄得?gān嗎不告訴我一聲讓我送你?”陳尋蹲下來,撩起她的褲腿看著說。
方茴急忙往後退,衣料從陳尋手中掙脫,兩人中間只剩下冰冷的空氣。
“體育課跳箱,摔了一下。我媽的司機一會來接我,剛才打了電話,這就到。不用麻煩你了。”
陳尋收回了手,站起來問:“為什麼不和我說?”
“打了一次電話……你沒接。”方茴抿著嘴唇說。
陳尋想起來了,那天他陪沈曉棠去買話劇團的道具,他感覺到了褲兜的手機震動,看是方茴的名字就沒有接,而後他再打過去,就已經關機了。看著方茴現在的樣子,再想想那天的電話,陳尋心裡就好像被什麼狠狠擰了一把,格外難受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