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4年,魏源在湖南邵陽出生的那年,正是乾隆禪位前一年,是所謂的“康乾盛世”的終點,也是清王朝由盛而衰的起點,他生當其時,幾乎親眼目睹了“盛世”下滑的整個過程,對“衰世”有著銘心刻骨的體會。1825年,他32歲那年受江蘇布政使賀長齡之命編《皇朝經世文編》,到1826年冬天共編成120卷,成為了解那個時代的重要文獻,不過那還是屬於古代的範疇,是按照千年相續的傳統思路編的。1826年,他與龔自珍同時參加會試,雙雙落第,欣賞他倆才學的考官、禮部主事劉逢祿惋惜不已,黯然題詩《傷湖南、浙江二遺卷》,“龔魏”齊名由此開始。直到1845年,龔自珍死後四年,魏源52歲那年才在補行殿試中恩科三甲第93名,賜同進士出身,以知州分發到江蘇,先後做過東台、興化等地的知縣。“萬行柳色萬聲鶯,啼遍千門萬戶春。”魏源一直等到知天命之年才喜登“龍門”,難怪他要自我解嘲“中年老婦,再作新娘”。
1819年,魏源與龔自珍在北京初次見面,就氣味相投(有人說他們1814年認識,但這一年龔自珍往返與徽州、杭州之間,沒有到過北京)。1822年秋冬之交,龔自珍曾送魏源等到古北口長城,共賞塞上風光。1830年4月9日,魏源在北京,應龔自珍之召,參加了花之寺聚會。6月,他們又在龍樹寺再聚,林則徐也在場,正是這次集會奠定了林則徐和龔自珍、魏源、張維屏等人的友誼。1832年春天,魏源應龔自珍之招,再次參加花之寺集會,到場的還有主張革新的包世臣等十四五人。這些聚會名為賞花,實際上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研討學問、議論時政的聚會。早在鴉片戰爭前十幾年,他們就已預感到英國將可能以新加坡為基地,有侵華之舉。他們主張先發制人,消除隱患,嚴禁鴉片,抵抗侵略。他們中有五個朋友被時人稱為“薇園五名士”,龔自珍以才、魏源以學、宗稷辰以文、吳嵩梁以詩,端木國瑚以經術聞名。相同的是他們都主張“經世致用”,都贊同走革新之路。當然,龔自珍對現實要比魏源等人更敏感,對“衰世”的感受也更深,儘管他還不具備世界眼光,不知道別樣的文明。
1834年,魏源應邀到江蘇巡撫林則徐處,代林閱卷。1839年5月,當龔自珍南下路過揚州時,兩人又有過一次愉快的見面。1840年,魏源從浙東到杭州。9月,林則徐被革職,他寫了《寰海》詩一首,表示痛心。1841年春天,裕謙以欽差大臣到鎮海籌辦浙江防務,林則徐受命協防,魏源進入裕謙幕府,幾個月即辭去。期間,他曾到錢塘江觀潮,有感而作《錢塘觀潮行》一詩。當年5月,林則徐被革去四品卿銜,發配新疆伊犁。6月,魏源在浙江到揚州的途中,在京口與林則徐見面,對榻傾談,思想上產生很大震動。也就是這一次,林則徐囑他編一部《海國圖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