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好鞋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季黎微笑著,從身邊拿出薄薄一小疊列印紙,連帶兩枚婚戒一起,放在茶几上推到蕭揚面前:“她就是你的初戀吧?”她笑得溫婉得體,嘴角揚起的弧度完美得無懈可擊,“所以恭喜你,獲得重新追愛的自由!”
揚從她臉上調轉眼神低頭看,映入眼帘的幾個字是:離婚協議書。
蕭揚猛抬頭看向她。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燦爛得讓人有些窒息,思緒紛紛亂亂地堵塞在腦子裡,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當晚季黎從家裡搬了出去。
蕭揚躺在客廳沙發上,地上凌亂地攤著一條絲巾。他拿著離婚協議端詳了好久,沒有簽字,甩到一旁。沒有一絲人氣的家裡,讓他感覺心裡空落落的。然而就算這樣寂寞,他卻再也提不起出去喝酒找樂的興致。
那些酒友們發信息過來叫他好幾次,他都沒理。手機再有信息進來時,他煩躁地想關掉電源。結果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閃進來的信息
內容是:“蕭大大,那天那個青年才俊在對你老婆獻殷勤吶,你到底來不來啊?”
兩秒鐘後酒友發來現場圖片,那個叫喬輝的正兩眼放光地盯著季黎看。蕭揚怒了。他還沒簽離婚協議呢,就有人來撬牆角了!他像被曬gān了的死魚忽然遇到了水,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抓起外套奔出門去。然而路途不順,單行窄路上恰逢jiāo通事故,等道路通暢,蕭揚終於飆車到酒吧的時候,酒友們遺憾地告訴他:“你老婆十分鐘前已經走了。”
蕭揚一下變得無比惆悵:“她一個人走的?”
酒友訕笑呵呵:“怎麼可能……”
蕭揚咬著後槽牙。“那男的送她?”
酒友翻翻白眼:“那男的快被你老婆灌吐了,怎麼送她?是你老婆送那男的!”
蕭揚愣了愣:“她灌那男的gān嗎?”想酒後什麼他嗎?!
酒友再翻翻白眼:“那男的太他媽能嗶嗶了,換我我也灌醉他,耳根好清靜!”頓了頓,酒友眼睛裡閃爍著jīng光間,“蕭大大,你和你老婆……qíng況不太對呀!”
蕭揚不理他,坐到沙發上開始喝悶酒。不知不覺喝得有點多。手機里忽然跳進一條信息,蕭揚拿起看,是岳曉瑩發來的,她說自己還住在原來那間房子裡,等著他有空去坐坐,她的門隨時向他打開。
蕭揚心頭煩亂,不知道是受了什麼qíng緒支配,他叫了代駕直驅岳曉瑩的住處。
他的出現叫岳曉瑩的臉上鋪滿了意外和驚喜。岳曉瑩把有點晃的他扶進屋裡沙發上坐下。蕭揚環視了一圈,屋子裡的擺設還和從前一樣。其實和岳曉瑩分手後,他回到過這間屋子一次,那一次看著眼前的一切擺設,他心如刀割,仿佛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凌遲他。那次從這裡出去後他就把鑰匙衝進了下水道。曾經想過再也不要回到這屋子裡來,因為會傷得他體無完膚。然而不曾想,今天還是再次回來了,並且更讓人意外的是,再看這房間裡的一景一物,他已經沒有從前那種刻骨的疼痛。仿佛最凜冽的寒風已去,餘下的已是娓娓徐徐的暖流,再擦肩拂過時,沒有疼痛,只余滄桑。
岳曉瑩輕聲問:“想喝點什麼?”
蕭揚無聲嘆口氣,嘆掉那抹不再讓人疼痛的滄桑,對岳曉瑩說:“我喝多了,你去給我煮碗醒酒湯吧。”
岳曉瑩歡喜地答應著,奔去了廚房。蕭揚聽到廚房裡傳來一陣紛亂雜沓的聲音,從聲音上判斷,岳曉瑩有點手忙腳亂。蕭揚暗暗想,她是出國年頭太多,廚藝有些生疏了吧。
等到岳曉瑩端著一碗醒酒湯過來,蕭揚看著她,回想著過去,只覺滄海桑田四個字,再也不是死板的四字成語。
他端過來喝了一口,然後他笑了。
岳曉瑩問他笑什麼,他用勺子舀著湯,笑著說:“你現在煮東西的味道真是比過去差得太遠了!”
也笑起來,挨在他身邊坐下:“所以你知道我當年為了你,岳曉瑩煞費了多少苦心嗎?我根本不會煮東西,但為了接近你,每次我都厚著臉皮到隔壁宿舍去找我同學幫我煮粥帶給你,我那個同學她爸爸是星級酒店的主廚,她從小就很會煮東西!”
蕭揚怔了怔。當年去國外以後,他們住在一起,但那時學業繁忙,他沒有要她燒東西給自己吃,都是叫了家政阿姨來做飯。導致他竟到了現在才知道,他曾因為廚藝愛上的女孩,竟然並不會煮東西。
他有些失神:“呵!原來那些不是你煮的。”他舀著湯,思緒漸遠,“怪不得呢,我覺得我老婆煮的醒酒湯的味道比你現在煮的這個,要更像過去那個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