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們目前那連自家產業都能糟蹋光的辦事能力,多給他們點錢物也就罷了,給他們入朝堂那不是把江山社稷當兒戲嗎?
正這麼想著,樓遠鈞就瞧見了何子言。
何大國舅生了六個女兒,才得了這麼個兒子,平日裡自然也是頗為看重的,只是他們家養育兒女時出了點岔子,女兒養得個個彪悍,兒子倒是有幾分嬌氣了。
江從魚也覺察出了這一點,與他吵起來時便愛喊他一聲「何嬌嬌」,損得很。
意識到自己想到了誰,樓遠鈞不由輕輕摩挲自己食指上的玉戒,嘴裡多問了一句:「在國子監待得怎麼樣?」
別看何子言整天把樓遠鈞這個皇帝表哥掛在嘴邊,實際上平時連單獨和樓遠鈞說話的機會都沒幾次。
這會兒聽樓遠鈞主動問起自己在國子監的情況,何子言又是激動又是緊張,忙說道:「國子監里很好,我,我交了許多朋友。」
說到這裡他還有些耳根發熱,因為他覺得自己撒謊了,他的朋友並沒有那麼多。
若是熟悉起來後便算是朋友的話,他在江從魚的牽線搭橋下與本齋的人都算相熟了。可他總感覺要是沒有江從魚在,其中一些人不一定會喊他一起玩。
樓遠鈞自然知曉是怎麼回事,笑著勉勵了何子言幾句,給他賜了幾套上好的文房四寶:「回去可以分給與你交好的朋友。」
何子言受寵若驚地應了下來。
家宴散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何子言懷著激盪的心情跟在家裡人身後往回走,卻見一個侍者抱著疊書信迎面走來。
對方與他們一行人撞上了,不免恭恭敬敬地朝他們躬身行禮。
何子言好奇地多看了那疊書信一眼,也看不出都是誰給宮中寫的信,只覺樓遠鈞每天都辛苦得很,連生辰當天都還有這麼多事要處置。
待到何家一行人踏著餘暉出宮去,樓遠鈞也拿到了江從魚給他寫的信。
也不知是誰自作主張把江從魚的信擺在最前頭,樓遠鈞想不注意到都難。
能在宮中活下來的,個個都是人精。他什麼都不必說,旁人就能把他的心思揣度個百八十回。
樓遠鈞本想把信壓到一邊去,又覺得既然他對江從魚都已經破了這麼多例,哪裡還需要遮掩什麼?
他拆開信一看,只覺那眉飛色舞的少年來到了自己眼前,句句都寫得那麼地意氣飛揚。等後頭訴說起對他的想念來,那小子又寫得如飴似蜜,叫樓遠鈞疑心他到底給多少人寫過這種玩意。
誰會傻到被他這些不值錢的言語哄了去?
樓遠鈞把信擱到一邊,倚坐在御座之上隨意翻看起其他人給自己的信函來。
直至夜闌深靜,樓遠鈞才屏退所有人入眠。他的睡眠算不得太好,細算下來這段時間睡得最沉的竟是與江從魚同眠的那一晚。
翌日天還沒亮,樓遠鈞就醒了。休沐日官員無須上衙,樓遠鈞也不用聽政,他望著外頭蒙昧的天色出神了一會,起身換了身便服悄然出宮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