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柳棲桐說起自己休沐日興許會夜宿江從魚家的事,主要是他睡眠淺,時常睡不好,到了江家倒是意外能得一夜好眠。
倘若將來國事煩心,他又想放鬆放鬆,說不定還會到江家去歇息歇息。
樓遠鈞語氣稱得上是推心置腹:「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柳卿記得莫要對旁人說起。江師弟那邊也切記不要泄露朕的身份,否則朕與江師弟相處起來可能就沒那麼自在了。」
柳棲桐聽樓遠鈞這麼言辭懇切地一叮囑,自是只能壓下私下提醒江從魚的想法。
見柳棲桐認真應下了,樓遠鈞便讓他退下。
樓遠鈞本來已經決定少去幾趟江家了,但一想到柳棲桐處理完家裡的事後指不定會經常去尋江從魚,他心裡便不太舒坦。
總感覺自己要是去少了會被柳棲桐給比下去。
那小子本就是個缺心少肝的,誰在他眼前他便與誰親近。柳棲桐只是跑了趟南邊去接人,江從魚就與他好得不得了……
……
轉眼又到了休沐日,國子監散學後眾人各自歸家,秦溯走到自己家門口時有些踟躕。
他將這段時間自己在國子監的表現在心裡過了一遍,確定這一旬沒有考試後才稍稍心安,邁步進了家門。
不想才走進家門,便有人傳話讓他去書房一趟。
秦溯一顆心直直地往下墜,不知自己接下來又會遭遇什麼。
在外看起來脾氣不錯、鮮少有人起爭執的秦首輔,在家中卻不是一個慈父。正相反,他對秦溯的要求十分嚴苛,秦溯若是達不到他的要求便要自請家法。
有時秦溯都覺得自己不愧是他父親的親兒子,要不然怎麼還能天天在人前裝出從容不迫的樣子?
秦溯在心中這樣苦中作樂地想著,腳步卻不敢慢下來,怕去遲了惹得秦首輔生氣。
他才剛踏入書房,便聽到上首傳來一聲喝罵:「跪下!」
秦溯只得依言跪了下去。
很快地,他聽到了江從魚聞達於朝堂的事。
接下來就是秦首輔毫不留情地責罵:江從魚才剛到京師就做成了這麼一樁事,而他生在京師長在京師,真是白活了這十八年!
秦溯不敢辯駁,垂首聽完秦首輔的訓斥,又自行領罰去了。
早些年他兄長意外夭亡,秦溯便成了秦首輔最寄予厚望的兒子。
當鞭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秦溯有那麼一瞬間竟忍不住想,兄長死了也好,至少不用留在這人間受苦。
接著他又想到有繼母維護、從小無憂無慮的幼弟,秦溯又覺得要是母親和兄長沒有死,他也許也不用受這樣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