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沒有從樓遠鈞身邊退開半步。
他的餘光掃向旁邊的樓遠鈞,樓遠鈞臉上仍是帶著笑,腳步仿佛演練過千萬遍般紋絲不亂,上前數步迎上在階前朝他行禮的袁大將軍。
樓遠鈞緊握住袁大將軍的手,說出的話也是懇切至極:「袁將軍這些年辛苦了,朕已命人備上好酒好菜為袁將軍接風洗塵。待明日修整過後,我們再到太祖山陵前告慰先祖。」
袁大將軍感受到眼前的年輕帝王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之輩,朗笑著說道:「謝陛下厚愛。」
他與樓遠鈞相互客氣了幾句,儼然一副明君良將喜相逢的熱烈場景。
等雙方都覺得差不多了,袁大將軍的目光才轉到江從魚身上,問道:「這便是永寧侯嗎?」
江從魚積極應答:「對的,我叫江從魚!」他好奇地追問,「您也認識我爹嗎?」
每個見到他以後這樣打量他的人,幾乎都和他爹稱得上是故交。
袁大將軍道:「算不得認識,只是在回朝覲見先皇時遠遠見過兩回而已,你與他倒是不太相像。」
他與江清泓第一次見面,便知道他們是不能有任何交情的,只能在一些事情上默契地打配合。唯有一點朝中的事都不摻和,他才能好好地坐在大將軍的位置上守好北疆。
江清泓顯然也深知這一點,私底下連半句話都沒與他說過,但江清泓起復以後邊軍的軍餉與撫恤便不那麼缺斤少兩了。
袁大將軍正是趁此良機成功給了北狄一次重創,打得北狄人縮回了千里之外的王庭去,這才贏來了北線這些年難得的安寧太平。
對江清泓那能按住先皇以及底下那群蠢驢不拖後腿的本事,袁大將軍還是頗為佩服的。
他當時也就是不常回京師,要是他常駐京師,說不準沒幾個月就忍不住提劍把那些蠢驢全殺了。
出於這幾分對江清泓的佩服,袁大將軍對江從魚的態度和善得很。
江從魚向來是最能順杆爬的,察覺袁大將軍對自己相當友善,一下子就沒了見到當世名將的拘謹,熱情地把袁騫也來了的消息告訴袁大將軍。
還轉頭給袁大將軍指出袁騫他們所在的位置。
袁騫他們一直綴在不遠處看這場君臣敘話,冷不丁被江從魚點名都有些緊張。
袁騫看著那有些陌生的高大身影,難得地生出幾分侷促來。他努力挺直背脊朝袁大將軍喊道:「爹。」
袁大將軍幾年不回一次家,見到這個幼子的機會少之又少,更別提手把手地教導他了。
此時見袁騫已經長得英武俊朗,袁大將軍心中欣慰不已。
他當年投軍從戎,不就是為了給兒孫後代打出安穩太平的日子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