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想到上朝時樓遠鈞情緒不佳,沒再琢磨這些有的沒有的,徑直前往勤政殿尋樓遠鈞說話。
樓遠鈞正在批閱奏章,見江從魚找來了便擱下手裡的硃筆,示意江從魚坐到他旁邊來。
兩人都已經越過了那條界線,江從魚也沒有再避嫌。他坐下就與樓遠鈞說道:「我想讓人去看看陵游那邊的情況。」
他雖已經派人跟過去,卻還是擔心陵游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樓遠鈞道:「朕早已派人截下他們要往你莊子上送的東西。」
昨日秦首輔入宮與他吐露了當年舊事,既然知誰恨他入骨,要追查起來就簡單多了,也更容易察覺他們的異動。
這群災民一路被暗中放行到京師,並非只為了以此扳倒秦首輔,他們還想借這些災民在京師製造大規模的時疫。
只是還沒來得及投放疫源而已。
鎮南侯痛恨的是他們所有人,一心想讓京師成為人間地獄。
事實上會接觸這些災民的大多都是些普通百姓,達官貴人之中便是有江從魚這樣心軟的,也鮮少會親自露臉。他們這樣做除了害死大批無辜之人以外有什麼用處?
江從魚聽樓遠鈞講完鎮南侯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心中不免有些後怕。他說道:「若是他們昨天之前已經投放疫源,我豈不是成罪人了?」
昨兒他可是見完那些災民後回府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就進宮了。
樓遠鈞道:「你不是說陵游給他們看過了嗎?你也是知道沒問題才來見我的。」
江從魚還是覺得不妥當:「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我至少得三五天不見你。」
樓遠鈞聞言伸手捏他耳朵:「你是不是想找理由不來見我?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要想著你也有家小,不能不管不顧地往危險的地方跑。」
江從魚聽他說「家小」,耳尖紅了紅。他轉開了話題:「你準備怎麼處置這件事?」
這次秦首輔退意已決,樓遠鈞肯定要批准他的請辭。
而鎮南侯過去為朝廷立下了不少功勞,這次又沒真正釀成不可挽回的禍事,若是樓遠鈞把他的職位也捋了,朝野之中恐怕會說樓遠鈞刻薄寡恩。
樓遠鈞道:「南邊不能讓他來守了。你昨天不是說林統領一手培養出來的羽林衛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嗎?朕準備讓林伯去一趟,看看南邊是否真的太平無事……」
鎮南侯能生出傳播時疫的念頭,樓遠鈞疑心他在南疆是否也瞞報了什麼。
江從魚皺了皺眉:「林伯他年紀不小了。」
林伯都是六十的人了還要奔波那麼遠,江從魚怕他出事。
樓遠鈞道:「這點我們問問他本人的想法?」
江從魚點頭。
樓遠鈞派人去把林伯召來。
人有了正經事做,精神面貌就是不一樣。林伯現在看起來比江從魚剛入京時更年輕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