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道:「以前老師都沒看出來,這次肯定也不會發現的!」
陵游笑了笑,擺擺手說:「行了,送到城門口就好,別再送到長亭那兒了,免得我又走不了。」
江從魚只能止步。
送走陵游後江從魚獨自歸家,卻見個有些陌生的青年立在江宅門前等著他回來。
第104章
來人身量高大,臉龐瘦削,皮膚由著經由常年日曬曬出來的麥色,那清俊的眉目叫江從魚感覺有些熟悉,通身的氣質卻讓他沒法和記憶里任何一個人對上號。
江從魚猶豫著開口問:「你是……」他怕來的人是他幼時哪個朋友,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生怕自己傷了朋友的心。
來人微怔,沒想到江從魚認不出他來。他朝江從魚長長一揖,恭敬說道:「小人曲雲奚,見過永寧侯。」
經過這五年的磋磨,曲雲奚清楚地意識到當年留他在上林苑,已是樓遠鈞看在東宮伴讀情分上的極大恩賜。
他本就是罪人之後,樓遠鈞哪裡會願意再見到他?偏他看不清現實,還在妄想只要見到樓遠鈞便能喚起當年情誼,把江從魚給比下去。
他拿什麼和江從魚比?
這幾年曲雲奚好幾次想過要自我了斷,卻又一次次熬了過來,咬著牙在監工的故意折磨下完成那些時刻磨礪著他的身體與意志的苦役。
這都是他應受的懲罰。
這次被召回京,曲雲奚先是滿心歡喜,接著被安置在驛館下房裡沒日沒夜地等待著,他就意識到樓遠鈞並不是要起用他。
好不容易再見到領他入京的差役,曲雲奚才從對方口中問出下令讓人找他回京的其實是江從魚。
江從魚已是萬人矚目的狀元郎、時常出入宮闈的天子近臣,不再是什麼鄉下土包子,當年樓遠鈞能為江從魚將他扔給恨他入骨的前上林丞磋磨,現在興許也是因為江從魚一句話才把他調回來。
樓遠鈞是不會想起他的。
所以只要江從魚想不起他來,他就只能等到天荒地老。
他已經快二十六歲了,不能再這麼一天天地枯等下去。哪怕是給他一個最低微的小吏當,他現在也願意改過自新踏實做事。
曲雲奚這一揖把腰彎得很深,江從魚沒讓他起來,他便沒起來,一直維持著謙恭行禮的姿勢不動。
江從魚微微錯愕,沒想到眼前此人居然是曲雲奚,他與記憶中的模樣堪稱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驚異過後猛然回神,忙上前扶起曲雲奚,說道:「你變了許多,我都沒認出你來。」
算起來江從魚當年也不過是在秋獵前見過曲雲奚幾面,那時候的曲雲奚是尖銳的、刻薄的,張口就是什麼他和樓遠鈞好不了多久。
他那時還在猜疑樓遠鈞的身份,擔心著樓遠鈞以皇帝的身份與自己相戀能不能長久,聽了曲雲奚的話心裡還是在意的。
好在樓遠鈞很快便把曲雲奚送走了,他也就把這個對樓遠鈞而言不太重要的「故人」拋諸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