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裕顿了好一会儿,才垂了眼帘,沉默地把纸拿了过来,细心地折了起来。
一口闷了咖啡,青裕站了起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往外面走。
到处都是卖东西的摊贩,这会儿热热闹闹的,吆喝着卖东西。
莫尔斯海峡可不限制枪一类,故而,一般没有人敢晚上八点之后出来。能在晚上出来的人,要么身份、地位不简单,要么,就是亡命之徒。
“这位先生,有没有要买的东西?看看吧?”有摊贩笑呵呵拦住了青裕的去路。
青裕顿了脚步,偏头看了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问:“有枪,或者匕首吗?”
那摊贩一愣,随即说:“不知道您要哪样的?”
“杀人利索的。”青裕将目光落在地摊上,微微抬了下巴,说,“最好能一击毙命的。”
摊贩:“!!!”
第55章
亲近的人成了魔鬼,成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任是谁都不可能接受。青裕也是。他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去原谅。
囚禁的三个月里,极致的黑暗、无声、提心吊胆,每一样都在磨灭人性,如果不是后来安澜的悉心照料,青裕也根本走不出来,只怕早就成了疯子。
掂量着手里的枪,青裕摸索着。说实话,他不会用,最后只能惋惜地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垂眸看着手上的匕首,青裕抬手就打开了。
借着月色,寒光映着他的眼睛,空洞的、无神的、决绝的。
手机震动着,青裕感觉自己的呼吸紧了紧,他沉默了好久,终于在挂断前一秒,接了起来。
他没吭声,甚至没去看这是谁给自己打的电话,直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青裕。”
原来是他爸。
医院里。
青裕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孟执骋和青栋国有说有笑的,两人跟父子似的说着话。房间门没关紧,青裕站在外面,还能听见青栋国说笑的话语:“多亏了小骋啊。”
孟执骋颔首,一如既往地温润嗓音:“叔叔客气了。”
青裕只觉得这一幕实在讽刺。他站在门外半晌,几次调整自己的心态,深呼吸几次,才推门进去。
“爸。”青裕叫了人,但没有去看孟执骋,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光落在青栋国缠着绷带的胳膊上,心头一凉,“怎么回事?”
青栋国自然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青裕又看了一眼有点不明所以的孟执骋,想了想,说:“出了点意外。正好小骋来了,帮了我一把。”
他说的模棱两可,青裕自然能明白。复杂的目光落在他爸身上,青裕沉默了好久。口袋里,坚硬的枪和刀硌得腰有些疼。他抿了唇,半晌,才说:“谢谢。”
“青裕。”孟执骋说了一句,随即站了起来。他自然感受到了青裕的不对劲,但一时间没猜出来,只是无奈说了一句,“太客气了。”
中午一起吃了饭,众人回到了住的地方。孟执骋找了借口出门,给青裕和青栋国留了足够的时间说话。
知子莫若父,刚才饭桌上青裕沉默,青栋国自然注意到了。
“跟小骋吵架了?”青栋国问了一嘴。
倒茶的动作一顿,青裕垂了眼帘,说:“没有。”他不太想进行这个话题,便说,“顾玖言被救走了?”
说起这个,青栋国面色凝重起来:“对。中了调虎离山的计。而且势力多,打得猝不及防。”
他自认为消息瞒得紧,没想到那地方竟然起了火。
“怕是有内鬼,”青栋国叹息,紧接着,内心深处就泛着酸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儿子,“没事,爸爸再去……”
“不用。”青裕笑着摇摇头。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不在意。毕竟,三言两语间,他也了解了大概,“别查了,没必要。”
青栋国一愣。
“就像爸你说的,有内鬼。这次查不到,反而惊动了那些人,下次查就更难了。所以,没必要,而且,我也没受多大影响,都过去了。”青裕笑说,“回去吧。妈妈怪想你的。你过年都没回去。”
青栋国沉默。
青栋国先出门了。青裕就去了房间,准备睡觉。抬头就见孟执骋走过来,青裕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连忙垂了眼帘,遮住眼底翻涌出的情绪,去抖着手,收拾被褥。
他想了太多。想过是否直接揭穿孟执骋的面目,可是孟执骋确实是帮助了他家很多,起码在他不在国内的时候,听安澜说了太多。
内心煎熬、思想撕扯,最后,青裕努力说服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孟执骋要装,他就陪着他装,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去揭穿他的真面目。
